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处决。
空气里的湿度极高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潮湿感,混合着廖沉舟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,以及老管家手中那块湿毛巾散发出的霉味。
温知意站在原地,没有退。
系统的红色警告在视网膜边缘疯狂闪烁:【警告:宿主心率过快,肾上腺素分泌超标。请保持冷静,否则将触发‘情绪失控’惩罚,直接抹杀。】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胸腔起伏,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。
左脸颊的神经敏感度,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。
第一章时,它是死寂的“麻木待机”;刚才那一掌擦过,它进入了短暂的“暂时性麻痹”。而现在,随着恐惧感的回笼,它开始变得异常活跃——过度警觉。
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被通电的细针,尖锐地刺探着周围的气流变化。
她能感觉到廖沉舟悬在半空的那只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犹豫。
那是愤怒到了极点,却又找不到宣泄口的焦躁。
他的手掌距离她的脸只有两厘米。
风压已经吹乱了她的刘海,发丝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温知意抬起头,直视那双阴鸷的眼睛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甚至带着一丝审视。
这种审视,让廖沉舟感到不适。
在他的认知里,女人面对他的怒火,应该是哭泣、颤抖、卑微地乞求原谅。
而不是这样,像在看一件物品,评估它的成色,计算它的价值。
“说话。”廖沉舟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需要确认她的臣服。
只要她开口求饶,只要她露出哪怕一丝恐惧后的软弱,他就能重新找回掌控感。
温知意张了张嘴。
脑海中飞速闪过原主的记忆碎片:懦弱、依赖、对廖沉舟病态的爱恋。
如果按照原剧情,她现在应该说:“对不起,沉舟,我错了,别打我……”
但那样做,系统判定的是“符合原主行为逻辑”,任务进度条不会有任何增长。
她要做的,不是顺应剧情,而是打破剧情。
利用这0.5秒的迟疑,用语言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温知意的目光落在廖沉舟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高高扬起,肌肉紧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挥击姿势,但如果从这个角度发力,考虑到地面地毯的摩擦力以及他刚才挥空的惯性,这一巴掌打下来,不仅会落空,还会对他的腕关节造成反作用力。
这是一个基于物理力学和人体工学的判断。
也是原主绝对不会关注的细节。
原主只会关注他的表情,他的情绪,他的爱或者恨。
温知意却看到了他的破绽。
她抬起左手,轻轻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动作缓慢,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清晰,冷静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的手腕角度不对,打下来会伤到自己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飘在空中。
没有指责,没有嘲讽,只有一句客观的陈述。
就像医生在诊断病情,或者工程师在检查故障。
廖沉舟的动作僵住了。
这一次,不再是0.5秒的迟疑。
而是彻底的凝固。
他眼中的戾气瞬间冻结,随即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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