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不是空的。
它是粘稠的，带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血肉混合的腥气，死死糊在贺铭的口鼻上。
他睁开眼。
视网膜上的幽蓝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被无尽的灰暗吞噬。
手机早就黑了。
最后那1%的电量，就像他刚才那一拳砸出的希望一样，彻底熄灭。
现在，只有那个该死的系统面板还悬浮在视野中央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【绝对饥饿值：99.9%】
【状态：临界崩溃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怨念场域。意识融合进度：12%... 13%...】
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脑仁里来回拉扯。
贺铭想吐。
但胃里空空如也，连胆汁都已经被榨干。
这种空虚感比疼痛更可怕。
它像是一个黑洞，不断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，引诱他向周围那些漂浮的东西伸出手。
他低下头。
这里不是仓库。
这里是医院旧址的地下实验室。
或者说，是彭老板精心打造的“培养皿”。
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，而是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、搏动着的生物膜。
淡绿色的营养液在管道中循环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而在这些管道的尽头，连接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罐。
每一个罐子里，都漂浮着一个人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残肢。
断手、断腿、眼球、甚至是一颗还在微弱抽搐的心脏。
它们没有皮肤，裸露着鲜红的肌肉纤维，却在营养液中诡异地保持着鲜活。
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白色神经索，从这些残肢中延伸出来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这张网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而贺铭，正站在网的中心。
“哥哥……”
幻听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温柔的提醒，而是尖锐的嘶吼。
阿秀的声音，夹杂着成千上万道凄厉的惨叫，直接刺入他的耳膜。
“他们好冷……好饿……”
“把身体给我们……把身体给我们……”
贺铭猛地捂住耳朵。
但这没用。
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，而是通过那张神经网，直接在他的大脑皮层炸开。
他踉跄着后退，脊背撞上了一个玻璃罐。
罐子里的那只右手，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领。
那只手没有指纹，只有光滑的肌理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贺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，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向罐口。
“放开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右手本能地挥出。
这一拳，带着‘鬼步’残留的残影。
指骨撞击在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但玻璃并没有破。
反而弹回了巨大的反作用力。
贺铭的右手五指瞬间变形，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剧痛袭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【绝对饥饿值】已经锁死了他的痛觉神经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灵魂层面的饥渴。
那只断手松开了他。
因为它不需要用力。
它只需要存在。
贺铭大口喘息着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五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，鲜血淋漓。
但在系统的视野里，这具破碎的身体依然被标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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