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暗。
贺铭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耳膜里充斥着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。那声音不再是噪音，而是一层厚重的毯子，裹住了他的意识，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胃。
那个曾经只负责消化食物的器官，现在变成了一只正在啃食他内脏的野兽。
【绝对饥饿值：99.9%】
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中央，像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，时刻提醒着他离“非人”的状态只差最后一步。
没有痛觉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系统屏蔽到了极限。
贺铭试图抬起右手，去触碰那扇近在咫尺的金色大门。手指僵硬如铁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那是肌肉纤维断裂的前兆，但在99.9%的饥饿状态下，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，它只是一具为了生存而存在的生物机器。
门缝里的金光，正在变窄。
电子锁烧毁后的备用电源正在耗尽。
那是通往‘安全区’的唯一入口。
也是彭老板精心设计的陷阱终点。
贺铭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光线不足，而是因为低血糖导致的大脑缺氧。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，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。
但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是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。
彭老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他那件考究的雨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手里的那把折叠刀并没有收起来，而是随意地垂在身侧。刀刃上反射着门外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，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彭老板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。
他走到贺铭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外卖员。
“原本以为你会死在枪口下，或者被饥饿撕碎理智。”
彭老板蹲下身，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，轻轻拍了拍贺铭的脸颊。
动作温柔，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。
“但你比我想像的更顽强。甚至……更有趣。”
贺铭没有抬头。
他的瞳孔扩散，焦距涣散。
在他的感知里，彭老板的存在感越来越弱。
就像是一个逐渐远去的幽灵。
只有那个该死的【绝对饥饿值】依然清晰地跳动在眼前。
99.9%。
一动不动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贺铭做出最后的抉择。
是要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，还是彻底抛弃人性，换取那扇门的开启？
贺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那不是愤怒。
也不是恐惧。
那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。
他想起了阿秀。
那个三年前失踪的女孩。
她的笑容，她的眼泪，她最后留给他的那个U盘。
还有彭老板儿子死在那场车祸里的真相。
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却又瞬间被饥饿吞噬。
他不恨了。
他甚至感觉不到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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