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贺铭趴在生锈的铁皮上，腹部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。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，那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，也是倒计时的催命符。
电量：3%。
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网膜左下角，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。
【绝对饥饿值：70%】
这个数值在三分钟前还是68%。
为了爬进这条狭窄的通道，他强行吞下了一小块从墙缝里抠出来的霉变面包屑。那东西带着酸腐的臭味，但在进入胃部的瞬间，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：
*“能量摄入成功。饥饿值上升2%。解锁被动技能：幽灵步（前置条件达成）。”*
没有痛觉屏蔽，没有体力恢复。只有心脏剧烈收缩带来的眩晕感，以及胃部深处传来的、仿佛有无数只白蚁在啃食内脏的幻觉。
贺铭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不能停。
身后是彭老板的搜捕队，头顶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。而前方，是隔壁楼层的安全区入口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摸索。
视觉强化让他看清了管道内壁的每一处锈迹和污垢。那些黑色的斑点在他眼中不再是污渍，而是数据流。
他在寻找那个名字。
阿秀。
就在刚才按下暗门开关时，墙壁上的霉斑拼出了她的名字。那不是巧合，是某种标记。
现在，他的视线穿过管道的缝隙，看到了对面墙壁上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很新，是用指甲硬生生刻进去的。
*“别吃。”*
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贺铭注意到了旁边的一串编号。
*“样本 409 - 已清理。”*
样本？
贺铭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如果阿秀是“样本”，那么她吃下去的东西，就是实验的一部分。而彭老板，不仅是猎人，更是饲养员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被当作牲畜圈养、被当作小白鼠解剖的愤怒。
他猛地向前蠕动，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倍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刺耳的风声从下方传来。
排风系统启动了。
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。通风管道内的空气被疯狂抽走，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负压。
贺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。
手指死死扣住管道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想跑？”
一个优雅的声音透过扩音器，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。
是彭老板。
“贺先生，这里的氧气含量正在降低。如果你不想变成一具干尸，就出来谈谈。”
声音里带着戏谑，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贺铭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管道上方。
那里有一个检修口，通向更高层的走廊。
只要爬上去，就能避开地面的搜索。
但他现在的体力，连维持爬行都困难。
【绝对饥饿值：71%】
数值在上涨。
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周围的黑暗像是活物一样向中心挤压。
*“警告：宿主体能即将崩溃。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运动。”*
系统冷漠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贺铭嗤笑一声。
停止？
停下来就是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计算。
必须计算。
距离检修口还有两米。
以目前的速度，需要四十秒。
四十秒内，氧气浓度会下降到危险阈值。
彭老板会在三十秒后切断主电源，彻底封锁这一层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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