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贺铭靠在仓库中央一根生锈的立柱上，胃部的痉挛比刚才更剧烈了。那不是普通的饿，而是一种被掏空后的倒吸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腹腔，死死攥住他的十二指肠，往外拧。
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了下去。
电量：1%。
【警告：‘绝对饥饿’协议已强制激活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基础代谢临界值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4小时。】
如果在这四个小时内找不到足够的“能量”，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分解肌肉组织来维持心跳。那是系统定义的“自然死亡”。但彭老板不会给他自然死亡的机会。
贺铭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眶扫视着空旷的仓库腹地。这里曾是冷链物流中心的核心区，如今堆满了被雨水泡发的纸箱和腐烂的货物。空气中弥漫着霉菌、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味。
他需要食物。任何能吃的东西。
但他没有力气走过去。双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缓慢且优雅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节奏平稳，与周围混乱的雨声格格不入。
彭老板拄着一根从货架上拆下来的钢管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。他的雨衣下摆滴着血水——那是贺铭之前留下的伤。那只断裂的手腕被粗暴地用布条缠着，渗出的血迹顺着袖口蜿蜒而下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站在十米开外，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。
“看来，协议生效了。”彭老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我原本以为你会先崩溃，或者试图逃跑。但你选择了等待。明智的选择。”
贺铭没有说话。他的视线锁定在彭老板手中的动作上。
彭老板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袋子里装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肉饼，颜色发黑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霉斑，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夹杂着的暗红色筋膜。
那是昨天废弃冷库里处理掉的次品肉。
“这是‘测试品’。”彭老板晃了晃袋子，肉饼在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“我特意留了一块。我想看看，当你的‘绝对饥饿值’归零时，你是会为了生存吞下它，还是宁愿饿死也要保持你那可笑的尊严。”
贺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唾液分泌加速，这是一种生理本能，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，这东西吃了可能会中毒，甚至含有致命的细菌。但在系统的逻辑里，只要含有有机质，就是燃料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腐败有机质。】
【成分分析：变质猪肉、霉菌孢子、未知添加剂。】
【预估热量：200大卡。】
【风险等级：高（可能导致肠胃炎或感染）。】
【建议：摄入以维持生命体征。】
面板上的文字冰冷而客观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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