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谢公馆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极了三年前，他将我推下楼时，身体撞击栏杆的闷响。
戴安站在书房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瓷碗温热的触感。
那温度正在迅速冷却，就像她此刻的心跳，表面平静，内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，没有起伏，却字字如刀：
【警告：世界线稳定性下降至 85%。】
【惩罚机制已激活。若宿主未能于当前场景完成“彻底摧毁”任务，将承受记忆剥离之痛。】
戴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不能退。
哪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，她也必须站在这里，站在这个男人面前。
谢庭渊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手中的空碗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，这声音竟显得异常清晰，像是在某种契约上盖下的印章。
他转过身，丝绸睡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双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喝下去的不是掺了致幻剂的鸩酒，而是上好的陈年普洱。
戴安抬起头，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。
那是她看了三年，恨了三年的脸。
完美，精致，无懈可击。
也是伪善至极的脸。
“阿安，”谢庭渊开口，声音慵懒而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你似乎很紧张。”
戴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按照剧本，疯女人此刻应该哭泣，或者歇斯底里地控诉他的暴行。
但她没有。
这种反常的冷静，让谢庭渊眼中的戏谑加深了几分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一步步逼近，直到停在戴安面前半米处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，让戴安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强忍着恶心，维持着嘴角那抹顺从而僵硬的弧度。
“先生……”戴安轻声唤道，声音细若蚊呐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谢庭渊低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掌控欲。
他伸出手，冰凉的指尖挑起戴安的一缕发丝，在指间缠绕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他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，“倒是你，阿安，你今天很奇怪。”
戴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来了。
这是谢庭渊最擅长的把戏——以退为进，温水煮青蛙。
他要确认她的底牌，要看看这只曾经只会颤抖的小猫，究竟藏了多少獠牙。
“哪里奇怪？”戴安垂下眼睫，遮住眼底的情绪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谢庭渊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到她的脸颊，指尖用力，捏住她的下颌，“以前的你，哪怕只是被我瞪一眼，都会吓得浑身发抖。可今晚，你看着我把毒酒喝下去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幽深莫测。
“戴安，你在策划什么？”
戴安感到脸颊上传来刺痛，但他没有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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