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冷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，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廉价香水味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。
闵晚站在书桌旁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玻璃杯壁冰冷的触感。
那杯加了砒霜的蓝山咖啡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。
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，染黑了昂贵的波斯绒毯，也染黑了邓景行那双定制皮鞋的鞋尖。
杯身已经碎裂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现场，凌乱而残酷。
邓景行跪在地上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西装面料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声。
那是窒息的前兆。
也是痛苦的回响。
闵晚垂下眼帘。
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刚才递出的不是一杯毒药，而是一份普通的下午茶点心。
「好喝吗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窗外的雨丝。
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。
邓景行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。
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写满傲慢与轻蔑的脸，此刻布满了青筋和冷汗。
他的眼神浑浊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又像是……难以置信。
「你……」
他张了张嘴。
想要说些什么。
但涌上来的只有腥甜的血气。
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每一声咳嗽，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肺叶。
老陈站在角落里。
这位跟了邓家十几年的老管家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低着头。
不敢看地上的惨状。
也不敢看闵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。
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那股苦杏仁味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但他不能说。
也不能动。
在这个家里，有时候沉默比尖叫更可怕。
闵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走到邓景行面前。
蹲下身。
视线与他平齐。
近距离地看着他眼中的惊恐。
那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。
脆弱。
无助。
以及……深深的恐惧。
「邓先生，」
闵晚微微歪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而是一种嘲讽。
对命运，也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嘲弄。
「这杯蓝山咖啡，是你最喜欢的牌子。」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「可惜，味道有点苦。」
邓景行的呼吸更加急促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
他想要伸手去抓闵晚的衣角。
想要乞求。
想要挽回。
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根本抬不起来。
只能无力地垂落在地毯上。
指尖颤抖着。
触碰到了那些破碎的玻璃渣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混入褐色的咖啡渍中。
晕染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闵晚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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