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警局第三审讯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方知微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膝盖上摊开着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附录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，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日期：2021年9月16日。
而林志强的死亡时间，定格在昨天——不，是前年的9月15日。
这一天的时间差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门被推开，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苏明渊被两名法警押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考究的手工西装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，但此刻，他的拇指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坐。”
方知微没有抬头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苏明渊坐下，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看着方知微，嘴角扯出一丝温和却僵硬的笑意。
“知微，你怎么来了？这里不适合你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方知微终于抬起眼，将那份复印件推到他面前。
“苏先生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逻辑清晰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为什么林志强胃内容物的化验单日期，比他的死亡时间晚了一天？”
苏明渊的目光落在纸面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手指捏着袖扣的动作停滞了半秒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重复。
“可能是……行政流程的延误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知道的，基层医院的档案整理总是很慢。”
“是吗？”
方知微冷笑一声，尽管毒素带来的轻微眩晕让她眼前有些发黑，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。
“如果是流程延误，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？”
她身体前倾，逼近苏明渊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书房听到你和三叔通话。你说‘证据已经处理干净’。”
苏明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擦拭碗沿——虽然审讯室里并没有碗。
这个虚假的习惯性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慌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结巴了一下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“知微，你最近压力太大，出现了幻觉。苏婉儿的事……”
“别提苏婉儿。”
方知微打断他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它静静地躺在她掌心，金属外壳冰冷坚硬，散发着无声的威慑力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。
第一章它在方知微掌心发烫；第二章它藏在袖口监听；第三章它插入电脑导出波形；第四章它被剪辑成关键片段；第五章它作为呈堂证供打印出来；第六章它被销毁，只留数字备份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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