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碎裂的声音,像是一记闷雷,炸在死寂的书房里。
霍青看着地上那滩黑色的液体,油脂在雨水的湿气中泛起诡异的涟漪。
她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的目光穿过施宴惨白的脸,落在他身后那片正在扭曲的虚空上。
那里,红色的数字【死亡倒计时:0%】正悬浮在半空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剧目。
它不再跳动。
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新的规则,正在生成。
“霍青……”
施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“别过来……求你……”
他瘫软在地,昂贵的高定西装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而脆弱的骨架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视她如玩物的男人,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的瞳孔剧烈地震,映出霍青那张苍白却冷冽的脸。
那是猎物看到猎人扣下扳机时的绝望。
霍青缓缓蹲下身。
指尖冰凉,触感真实。
她轻轻抚上施宴的脸颊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她凑近他耳边,轻声低语。
“这就是你欠我的。”
“每一分,每一毫。”
窗外的暴雨依旧在下,砸在玻璃上发出窒息般的声响。
但在书房的角落里,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以及,那股逐渐弥漫开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数据崩解的味道。
也是灵魂被撕裂的前兆。
霍青站起身,转身走向书房中央。
那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,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墙壁上的壁纸开始剥落,露出下面漆黑的底色。
黑色的代码流从缝隙中渗出,顺着墙面蜿蜒而下,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蛇。
管家老陈的残影,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。
和刚才那个女人,一模一样。
解脱般的。
满足的。
霍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老陈消散前的那个微笑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解脱。
因为他终于不用再扮演那个唯唯诺诺的执行者了。
他也只是棋子。
和她一样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施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虚弱却带着一丝侥幸。
他以为霍青在看他。
以为霍青还在乎他。
霍青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前方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。
裂缝深处,隐约可见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,用血写着一个名字。
那是她的亲生母亲的名字。
也是这一切的起点。
“我在找路。”
霍青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施宴愣了一下。
随即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意识到,霍青根本不在乎他死活。
她在乎的,只有那个隐藏在系统背后的真相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施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,动弹不得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那些恐惧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霍青传递给他的。
也是系统为了惩罚他而施加的折磨。
“别过去……”
施宴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了哀求。
“你会死的!那里是禁区!”
霍青充耳不闻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瞬间崩塌,化作无数细小的数据碎片。
她悬在半空中,却没有坠落。
因为有一根无形的线,将她与施宴牢牢绑定在一起。
那是灵魂连接的痕迹。
也是系统留给她的枷锁。
只要这根线不断,她就无法完全脱离这个世界的控制。
必须切断它。
霍青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施宴冷漠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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