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邓宁站在厨房中央，手里端着那只青瓷碗。
碗是空的。
但在她眼中，那行【契约自愿】的字样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距离任务失败还有119分钟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炸开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她的神经。
“聂锋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，“你饿了吗？”
卧室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聂锋穿着高定西装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一头受伤后依然警惕的野兽。
他以为刚才的权限移交只是幻觉。
但他不知道，那半盏冷透的孟婆汤，从来都不是用来救他的。
它是用来标记他的。
标记他是谁，标记他属于谁。
更标记——他是谁制造的实验品。
邓宁迈开步子，走向主卧。
每一步都踩在倒计时的节拍上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绿色的代码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诡异的荧光。
那是系统赋予她的“深情原配”人格的残渣。
只要这层伪装还在，她就永远是聂锋的妻子，是那个爱他入骨、却因爱生恨想要毒杀他的疯女人。
只有撕碎它。
只有杀死这个被设定好的“我”，她才能从这场必死的循环中逃脱。
聂锋坐在床边，双腿发软，却依然强撑着挺直脊背。
他看着邓宁走近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解药……有效吗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怀疑。
他早就发现汤里有异状，但他想看看邓宁到底想干什么。
他想夺回家族企业的控制权，他想活下去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面对一个未知的妻子。
邓宁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将手中的青瓷碗递到了聂锋唇边。
碗里空空如也。
但聂锋还是接过了碗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因为他意识到，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邓宁不是在求他原谅。
她是在利用他的多疑，利用他对“解药”的渴望，来测试这个世界的边界。
“喝下去。”邓宁说。
聂锋仰头，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喉咙空转。
没有液体流入食道。
只有一阵干呕的冲动。
“你在耍我？”聂锋猛地抓住邓宁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
他的眼睛通红，充满了血丝。
“那碗汤呢？解药呢？”
邓宁任由他抓着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剧痛，以及脑海中越来越尖锐的系统警告。
【警告：人格解体程序启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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