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偏厅的闷热并未散去，反而随着日头西斜，酿出一种黏腻的湿意。
庞婉端坐在紫檀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帕。
那帕子是她特意命人用冷水浸过又晾干的，触感冰凉滑腻，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蛇。
李嬷嬷送来的锦盒就放在案几上，盖子半掩。
里面躺着那方染血的帕子，以及——缺失的一角药渣痕迹。
“小姐，”春桃端着托盘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，“老夫人那边传话，说让您早些歇息，莫要累着了身子。”
庞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温婉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春桃放下茶盏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李嬷嬷走的时候，眼神有些不对劲。她盯着那个锦盒看了许久，好像……发现了什么。”
庞婉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凉，入口微涩，顺着喉咙滑下，激起一阵寒意。
“她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妆匣夹层里的东西，似乎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庞婉放下茶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动手脚的人，是谁？”
春桃犹豫了一下，道：“李嬷嬷没明说，只说老夫人震怒，要把二姑娘关进柴房好好审问。”
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好一个柴房。
褚芸啊褚芸，你以为撕掉那一角，就能洗清嫌疑吗？
你太天真了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走吧，去妹妹那儿看看。”
“小姐，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？”春桃有些担忧，“老夫人刚下了禁足令，您这时候去，若是被旁人看见，难免落人口实。”
“我是嫡长姐，关心妹妹安危，天经地义。”
庞婉理直气壮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半分心虚。
她拿起那方湿漉漉的锦帕，将其仔细折叠好，收入袖中。
帕子上残留的药味，混合着朱砂的红，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甜腻而危险的气息。
***
褚芸的小院位于后宅偏僻处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此时正值黄昏，残阳如血，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庞婉带着春桃来到门前，并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隔着门缝，向屋内望去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点了一盏孤灯。
褚芸坐在床沿，双手抱膝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不安。
见姐姐到来，褚芸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，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惧取代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庞婉推门而入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妹妹怎么这般模样？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褚芸站起身，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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