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夏凡靠在柱子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远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。
车灯未亮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婉发来的照片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她坐在长椅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：「别担心，我没事。他们在查账。」
夏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，这是庞振东在逼他出手。
利用他对妻子的保护欲，逼迫他在董事会前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如果他现在冲上去，只会正中下怀。
祖父留下的《祖父手令》，那份羊皮纸遗嘱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。
六章之前，它被锁在保险柜；四章前，封条被撕毁一角；两章前，后半段内容被强行遮挡。
而现在，它完整展开，盖上了祖父私章。
每一格推进，都不可逆转。
夏凡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他不再等待。
他要制造一场挤兑。
利用祖父银行家的身份漏洞，让庞氏的资金链在明天开盘前出现裂痕。
只要庞振东暴露出更多底牌，他就能找到反击的支点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。
夏凡抬起头。
二叔庞震天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。
手杖顶端镶嵌着银色的蛇头，在微弱的应急灯下闪着冷光。
「夏凡。」
庞震天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看夏凡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夏凡身后的墙壁。
「你打算做什么？」
「我在等一个机会。」夏凡回答。
「机会？」庞震天冷笑了一声，拇指摩挲着手杖上的蛇鳞，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「今天的全族会议，不是给你表演的舞台。」
「而是给你最后的宽限期。」
夏凡没有后退。
他看着庞震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这张脸，他在小时候见过无数次。
那时，祖父还会牵着他的手，走过这条走廊。
如今，这里只剩下算计和冰冷。
「宽限期？」夏凡轻声重复，「二叔的意思是，如果我今天不交出所有调查资料，庞家就会联合外部势力，彻底清算我和婉儿？」
庞震天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聪明。」
「庞氏的核心资产不能动。」
「为了保全家族，牺牲几个旁支，或者……一个不成器的继承人，是必要的代价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坏账核销。
夏凡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通牒。
庞振东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要在今天签署决议，哪怕只是形式上的走过场，是因为他需要在这个节点切断夏凡的所有退路。
一旦决议通过，夏凡将彻底失去对父亲遗留资产的追索权。
而那句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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