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江城中心，豪华酒店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变质的甜蜜。
萧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支红色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湿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主位上。
阮娇穿着高定婚纱，妆容精致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。
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司仪王浩站在麦克风前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。
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“各位来宾。”
王浩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。
带着电流的嘶嘶声。
空洞，且虚伪。
“今天是阮家大小姐与萧先生的大喜之日……”
他在念稿。
按照阮家给的剧本。
要把萧尘边缘化。
要把这场联姻包装成豪门佳话。
哪怕里面全是谎言。
哪怕里面全是算计。
为了拿到那笔高额尾款。
他必须这么做。
萧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王浩。
目光平静。
像看一个死人。
王浩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加快了语速。
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让我们共同见证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。
不是警察。
是阮家的保镖。
还有李秘书。
那个机械般冷漠的男人。
李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面无表情地走向萧尘。
“萧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“请离开主通道。”
“婚礼流程不能被打断。”
这是规矩。
阮家的规矩。
也是这座城市的潜规则。
强者制定规则。
弱者遵守规则。
萧尘动了。
他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迈开步子。
一步一步，走向主位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像踩在刀尖上。
却毫不退缩。
保镖们围了上来。
形成一道人墙。
李秘书挡在最前面。
挡住了去路。
也挡住了真相。
萧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王浩。
“王司仪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冷硬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麦克风借我用用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萧尘会这么直接。
他想拒绝。
想喊保镖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他知道。
萧尘手里有东西。
刚才那份《资产冻结令》。
还有经侦大队的文件。
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判决。
王浩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松开了麦克风。
退后一步。
做出了让步。
这是第一格变化。
沉默者，开始动摇。
萧尘穿过人群。
绕过保镖。
走到主位前。
他拿起桌上那支黑色的手持麦克风。
沉甸甸的。
金属质感冰凉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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