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阮父咳出的那口血,在洁白的地毯上晕开,像是一朵突兀绽放的梅花。
萧尘没有看那滩血迹。
他的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父亲,落在主位那张铺着丝绒桌布的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资产信托变更授权书》。
这是阮父为了转移最后两千万资产,连夜让李秘书伪造并签署的草案。
原本应该在今晚婚礼结束后,作为“嫁妆”的一部分,合法转入赵天成控制的离岸账户。
但现在,它成了悬在阮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萧尘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宾客的心跳上。
阮家的亲戚们本能地向后退去,让出一条通道。
他们不敢直视萧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数据。
王浩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早就没电的主持麦克风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冲上来阻拦。
但他不敢。
刚才那段录音,不仅暴露了赵天成的身份,更证实了阮氏集团涉嫌非法洗钱和故意杀人未遂。
他是职业司仪,懂得趋利避害。
此刻,任何阻碍萧尘的行为,都可能让他成为下一个共犯。
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,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。
萧尘走到主位桌前。
桌面上,亚克力立牌反射着冷冽的灯光。
阮娇就站在那张桌子后面。
她脸上的精致妆容已经花了一半,眼线顺着脸颊滑落,显得狰狞而诡异。
但她的眼神比妆容更可怕。
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。
萧尘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那支红色的录音笔。
它依然温热,指示灯还在有节奏地闪烁。
滴、滴、滴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没有播放第二段录音。
他知道,第一段录音已经足够让警方介入。
现在,他要做的,是切断阮家最后的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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