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心,豪华酒店顶层宴会厅。
傍晚六点整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主位桌面的大理石纹理照得纤毫毕现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虚伪喜庆。
萧尘站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支红色的录音笔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刺眼的绿光。
那是唯一的活物。
其余的一切,都是死寂的布景。
司仪王浩僵在舞台中央。
他手里的黑色手持麦克风发出空洞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,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婚礼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那些声音刻意压低,却充满了恶意的试探。
“那个软饭男怎么上来了?”
“阮总的女儿可是江城的名媛,他配吗?”
“听说阮家正在清理门户,他是第一个被踢出去的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萧尘的耳膜上。
但他没有躲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浩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直直地落在主位桌面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免责声明。
还有阮娇精心准备的、属于她的辉煌时刻。
萧尘迈出了第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王浩想后退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想喊停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因为他知道,今天这出戏,剧本是阮家写的。
而他,只是拿钱办事的工具人。
如果搞砸了,尾款没了是一回事,得罪了阮家背后的权势,他这辈子在江城都别想再混下去。
所以,他只能站着。
像一尊滑稽的雕塑。
萧尘走到了主位桌前。
距离阮娇只有三米。
阮娇穿着昂贵的高定婚纱,妆容精致完美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她紧紧攥着那份免责声明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看着萧尘走近,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惊恐。
那种惊恐不是装的。
是因为她真的怕了。
怕萧尘手里的那支红色录音笔。
怕里面录下了阮家秘密转移资产、伪造债务的全部证据。
更怕一旦真相曝光,她精心编织的豪门梦就会瞬间破碎。
她攀附权贵的计划,她将萧尘当作跳板的算盘,都将变成笑话。
“站住。”
阮娇的声音尖锐刺耳,打破了宴会厅的死寂。
她试图用命令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这里是主位,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靠近的地方。”
萧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阮娇。
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录音笔。
绿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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