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尸衣，紧紧裹住魏侯府的正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、血腥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香。
田婉跪在正堂台阶下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看似瑟瑟发抖，实则指尖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玉扳指碎裂，露出写着“同归于尽”的符咒——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魏渊站在阴影里，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他不再温文尔雅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神如毒蛇吐信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田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。
“夫君这话，妾身听不懂。”
她声音微颤，眼眶泛红，“妾身只是……只是想查清姐姐的死因。”
“查死因？”
魏渊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田婉的心跳上。
“原主临死前留下的线索，指向你。”
他俯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捏住田婉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
那枚温润的玉扳指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他冰冷刺骨的指甲。
“现在，连你也成了巫蛊案的共犯。”
田婉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任由他摆布，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案头那半枚染血的玉蝉上。
那是原主的遗物，也是这一局的关键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尸体颈间；第二章，被她藏入袖中；第三章，被柳嬷嬷搜出放在案头；第四章，被她调换放入书箱；第五章，魏渊贴身佩戴却不知已换；第六章，真品碎裂，露出绝笔信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案头，残缺的一角沾着朱砂和血迹。
“夫君，”田婉忽然开口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闲聊，“您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魏渊眉头微皱：“哪里奇怪？”
“既然姐姐是畏罪自缢，为何要在颈间留下这半枚玉蝉？”
田婉指了指案头，“而且，这玉蝉内侧的纹路，分明是‘双生’之纹。”
魏渊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疼得田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他没有松手，反而凑得更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田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“姐姐若真想死，何必留下这种寓意‘生生世世纠缠不清’的东西？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
“除非，她不是想死，而是想活。或者……有人不想让她死成，也不让她活成。”
魏渊瞳孔骤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玉蝉的含义。
那是他们大雍皇室秘传的巫蛊法器，专用于镇压命格孤煞之人。
原主庚子年生，命格孤煞，正是最适合被“镇”的对象。
而他，为了掩盖与敌国勾结的秘密，不得不借巫蛊之手，让原主“自然”暴毙。
那张符咒，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，也是他对原主最深的恨意。
但现在，田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
魏渊松开手，后退两步，眼中杀意凛然。
“姐姐死前并未发现我的秘密，否则她不会如此安静地死去。”
“是吗？”
田婉轻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，轻轻擦拭着下巴上的血迹。
动作优雅从容，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那夫君为何要捏碎玉扳指？”
她直视着魏渊的眼睛，一字一顿道：
“因为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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