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灵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贺晚躺在棺材里，指尖还残留着琉璃瓶身那刺骨的冰凉。
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：【距离抹杀还有23小时58分10秒】。
每一秒的流逝，都像是在她的神经上狠狠碾压。
魏无渊的手僵在半空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有杀人灭口，也没有松了一口气。
他的眼神里，是一种被彻底冒犯后的暴怒，以及深不见底的探究。
那种眼神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它意味着，他把她当成了必须拆解的谜题，而非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“陛下。”
贺晚的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她缓缓坐起身，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。
“您在看什么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，勾住了魏无渊即将爆发的杀意。
他死死盯着贺晚，左手拇指习惯性地在玉扳指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是他压抑情绪的本能动作。
“你还没死？”
魏无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贺晚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“奴婢命硬，阎王爷嫌脏，不收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魏无渊冷笑一声，俯下身，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逼近贺晚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，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“断肠散。”
他吐出三个字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你在棺材里吞了断肠散，现在却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。”
“贺晚，你是在戏弄朕，还是在告诉朕，你有解药？”
贺晚的心脏狂跳，但她面上的恐惧却做得十足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向魏无渊手中紧握的那个琉璃瓶。
“陛下，那不是解药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烟。
“那是‘眼药’。”
魏无渊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那只琉璃瓶，正是他重新配制、加入了致幻剂的眼药瓶。
在第五章，贺晚吞下毒药自证清白时，这个瓶子应该已经空了。
而现在，它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手里？
而且，看起来……似乎是新的？
不，不是新的。
是空的。
里面只剩一滴真正的血泪，那是系统在抹杀边缘给予的最后一点怜悯，也是贺晚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你把它换掉了？”
魏无渊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赵德全吓得瘫软在地，浑身发抖。
两名死士握紧了匕首，却不敢动弹分毫。
贺晚抬起头，直视着魏无渊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继续示弱，魏无渊会毫不犹豫地挥剑。
只有威胁，才能让他停下脚步。
“奴婢没换。”
贺晚摇了摇头，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棺材板上。
“是这瓶子自己变的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只空了的琉璃瓶举到魏无渊眼前。
瓶底那一滴暗红色的液体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陛下难道忘了，第一章时，您是如何用银针刺激双眼，试图看清真相的吗？”
魏无渊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当然记得。
第二章，他拿起未用的眼药瓶，转而用银针刺激穴位，试图缓解眼疾带来的剧痛和失眠。
第三章，贺晚打碎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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