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殿内烛火摇曳，将萧烬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蟒纹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陆离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，那只盛着“御赐鸩酒”的琉璃盏，正静静躺在案几边缘。
酒液呈琥珀色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是致幻散混合了微量毒药的混合物。
系统倒计时：十秒。
若子时一到，她未完成喂食动作，编号清零，抹杀。
萧烬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离低垂的发顶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「常安。」
萧烬的声音低沉慵懒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常安小步上前，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奴才在。」
「把圣旨念完。」
常安展开明黄色的卷轴，字正腔圆地宣读着陆离的罪状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陆离的心口。
但陆离没有抬头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赵王站在列班之首，嘴角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他悄悄打量着萧烬的表情，试图从中找出破绽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「……念毕，赐死。」
常安合上圣旨，退至一旁。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陆离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双腿僵硬，每迈出一步，都像是在跨越生与死的界限。
她走向案几，伸出手，捧起了那只琉璃盏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股透骨的冰凉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在案几上静止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
第二章，被陆离双手捧起，悬于半空，试探着权力的边界。
第三章，它靠近萧烬的衣襟，未触身，却已逼仄了他的呼吸。
第四章，它抵住萧烬的下巴，液体晃动，映出两人扭曲的脸庞。
第五章，萧烬低头含住杯沿，酒液入喉，那是臣服的滋味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杯子空了？
不。
陆离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杯中还有酒。
最后一口。
也是致命的一口。
「陛下。」
陆离抬起头，声音轻颤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与顺从。
「臣女愿为陛下分忧。」
萧烬眯起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厌倦了常规的处决方式。
那些求饶、哭嚎、挣扎，他都看腻了。
他想看看这个总是倔强反抗的女人，在绝对权力面前能弯折到什么程度。
「过来。」
萧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陆离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代价。
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情绪。
那枚灵核碎片还在掌心，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刑台。
鲜血。
以及，那个站在高处，冷漠俯视着她的男人。
萧烬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是他自己走上去的。
主动走向刑台。
主动张开双臂。
任由刀斧加身。
为什么？
陆离猛地抬头，看向萧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