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孟家别墅的客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危险的气息。
那是红酒混合着苦杏仁味的毒气，正顺着彭晚的毛孔，一点点侵蚀她的神经。
她靠在丝绒沙发深处，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但姿态却慵懒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下午茶。
对面，孟沉跪在地上。
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污渍，昂贵的布料被膝盖碾出褶皱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空荡荡的水晶瓶碎片。
那是“那杯未动的解药”最后的残骸。
曾经，它在他手中摇晃，象征着绝对的掌控；后来，它被推到桌沿，成为博弈的筹码；再后来，它落入彭晚袖口，成了她唯一的生机。
直到第四章，它被孟沉亲手踩碎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，它化作地毯上那一滩正在缓慢扩散、渗入纤维深处的水渍。
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孟沉的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他试图撬开彭晚的牙关，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嘴唇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苍白的皮肤里。
“喝下去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恐慌。
“晚晚，求你，喝下去。”
彭晚没有动。
全身麻痹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从脚趾蔓延到头顶。
连眨眼都变得困难。
但她还能笑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看透生死的漫不经心。
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孟沉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「孟沉，」
她的声音轻得像烟，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。
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孟沉的动作僵住了。
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。
「怕我死？」
彭晚微微偏头，发丝滑落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「还是怕……我也拉着你一起下地狱？」
陈管家站在门口阴影里。
他没有进来帮忙，也没有离开。
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，正拿着一支钢笔，在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在记什么？
是孟沉崩溃的瞬间，还是彭晚最后的话语？
没有人知道。
但彭晚看见了。
她在心里冷笑。
这个老狐狸，早就看透了这场戏的本质。
他知道谁才是最终的赢家，或者说，他知道谁才是那个注定要背负罪孽的人。
孟沉猛地抓住彭晚的肩膀，将她从沙发上拽起。
动作粗暴，却又小心翼翼，生怕弄碎了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「别说话！别说话！」
他吼道，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。
「我给你找药，我去医院，我现在就带你去！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