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聂家别墅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第一下时，宋清站在宴会厅中央。
脚下是破碎的水晶灯残骸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即将腐烂的血腥气。
她手里握着那只“半杯残酒”。
第一章它满着，第二章被主角抿去一口，第三章被渣男夺回，第四章被主角再次夺回并注入新毒，第五章被泼洒在地，第六章只剩空杯与干涸的酒渍。
而现在，这杯酒里多了一格液体。
那是从管家信封里取出的、经过系统漏洞改写的致幻剂。
【警告：宿主行为偏离剧本。】
【最终抹杀倒计时：04:59。】
红色的电子字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，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宋清没有看系统，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。
聂远就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轻蔑而漫不经心。
他手里晃着另一只水晶杯，里面是醒好的红酒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宋清跪下，等待她像过去六年一样，卑微地祈求他的怜悯，或者至少，接受他赋予的任何羞辱。
他以为宋清软弱可欺。
他更坚信，那个所谓的“系统”会惩罚任何反抗行为。
所以，他毫无防备。
他甚至觉得有趣。
“怎么不走了？”
聂远轻笑一声，声音尖锐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打断了自己的思绪，因为宋清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，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猫突然露出了獠牙，虽然还没咬人，但那种危险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。
“聂先生。”
宋清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缓慢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，却又飘忽不定。
“这杯酒，敬你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水晶杯。
杯中的暗红色液体轻轻晃动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也映出聂远那张虚伪的脸。
聂远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宋清，试图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恐惧或乞求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让他心慌。
因为他记得，上一次宋清露出这种表情时，是他狼狈不堪、被人逼到绝境的时候。
那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。
“敬我？”
聂远冷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宋清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替身，也配跟我谈‘敬’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宋清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宋清的神经上。
“把酒放下。”
他说。
命令的口吻，不容置疑。
宋清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，看着他那双充满掌控欲的眼睛。
“聂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而不是尊称。
这一声称呼，让聂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瞳孔微缩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宋清轻声问。
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“你是那个在雨夜里，抱着另一个女孩痛哭流涕的少年。”
“你是那个为了林婉，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脏水泼在我身上的男人。”
“你也是……那个永远活在别人影子里的可怜虫。”
聂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闭嘴！”
他厉声喝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讨厌宋清提起那段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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