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太和殿的每一寸砖石。
宋清坐在高高的献祭台上,身下是冰冷的紫檀木座。
她垂着眼,看着手中那杯泛着幽蓝光泽的酒。
酒液倒映出她苍白的脸,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那是系统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十息。
也是祁渊以为掌控一切的十息。
“宋氏清,奉天承运,赐酒。”
赵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满朝文武屏息凝神,目光或怜悯或冷漠地落在宋清身上。
他们都知道,今晚喝下这杯酒,大雍边境便能换来十年的和平。
代价是一个替身公主的命。
祁渊站在台阶之上,玄色蟒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沉。
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,眼神深邃如潭,透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。
在他眼里,宋清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一枚注定要安静死去、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棋子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事后如何安抚那些因“公主暴毙”而骚动的世家大族。
只要宋清死得无声无息,所有关于她身世、关于他生母秘密的线索,都将随这具尸体一起烂在泥里。
宋清抬起眼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官员,精准地落在了祁渊脸上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「陛下。」
这一声称呼,让祁渊微微一怔。
以往宋清唤他,总是怯生生的,带着讨好的意味。
可此刻,她的语调轻柔,却字字如刀,再无半分乞怜与顺从。
「臣妾有一事,想求陛下成全。」
祁渊眉头微蹙,指尖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「说。」
宋清笑了。
那笑容凄美而决绝,仿佛真的到了绝境之人最后的释然。
「臣妾与陛下的婚书,写得太过拥挤。」
话音未落,她猛地抬手。
哗啦一声脆响,撕裂了死寂的大殿。
原本端端正正摆在案几上的大红婚书,被她生生撕成两半。
纸屑纷飞,如同这场荒诞婚礼最讽刺的挽歌。
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李将军粗犷的眼睛眯了起来,手按在刀柄上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赵公公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这一幕。
祁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宋清会如此激烈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。
「放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「这是皇家颜面,岂容你如此践踏?」
宋清没有理会他的怒意。
她只是静静地盯着他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「颜面?」
她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陛下连我的命都可以牺牲,还在乎这点纸面上的颜面吗?」
祁渊瞳孔骤缩。
这句话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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