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穹劈开，沉闷的轰鸣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那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混着雨前的土腥气，顺着缝隙钻进来，死死堵在施晚的喉咙口。
她跪在湿冷的地板上，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白色的床单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。
那杯鸩酒还悬在半空。
田烬右手稳稳端着那只白玉酒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叫人灭火，也没有让人来处理满地的狼藉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玄色锦袍的下摆垂落在血泊边缘，却连一滴脏污都没有沾染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施晚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她的左手。
那里，攥着一枚从剪刀柄上掰下来的、尖锐的金属碎片。
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，那枚碎片闪烁着寒光，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田烬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施晚的心跳上。
施晚抬起头，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，瞳孔涣散，仿佛真的失去了焦距。
她看着田烬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只有破碎的气音：“夫……夫君……”
她在赌。
赌田烬多疑，赌他不敢轻易杀一个已经表现出“疯癫”和“软弱”的新娘。
更赌他想知道，这具躯壳里到底藏着什么灵魂。
田烬伸出的另一只手，猛地扣住了施晚的左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，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施晚疼得浑身一颤，那枚金属碎片差点掉在地上。
但她没有松手，反而顺势握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脸上的表情更加逼真——那是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痉挛。
“松开……”她哭喊着，声音轻颤，带着长期受虐后的卑微与顺从，“夫君，我错了，我不该拿剪刀，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害怕……”
田烬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到掌心中那枚碎片的锋利，也感觉到了她手腕脉搏的狂乱跳动。
太快了。
快到不像是一个失忆且懦弱的瞎子新娘该有的反应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甩开她。
相反，他的拇指摩挲过她手腕内侧的一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旧疤，是前世他在刑场上留下的印记。
施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这一瞬的僵硬，被她巧妙地掩饰成了一种过度的战栗。
“害怕？”田烬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你刚才泼酒的时候，可一点都不怕。”
他将手中的白玉酒杯倾斜。
黑色的液体晃动了一下，即将滴落。
这是第六格。
从前五章开始，这杯酒就像一道催命符，一步步逼近。
第一章它被端上桌；第二章它停在田烬手中未动；第三章它被施晚捏住瓶身；第四章它倾斜至半空；第五章它洒出一滴在地；现在，它彻底倾斜至半空，只待最后一滴落下。
施晚知道，如果这杯酒喝下去，或者哪怕只是沾到一点，体内的尸斑粉毒素加上原本的慢性毒药，会让她在十息之内毒发身亡。
如果不喝，就是抗旨不尊，当场处死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施晚突然停止了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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