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彭家宗祠青石阶上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。
田婉站在祠堂大门前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刚才奔跑时沾染的尘土，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被风雨侵蚀却未曾倒塌的石像。
身后是两排荷枪实弹的保镖，眼神冷漠，像看一只误入禁地的蝼蚁。
前方是朱红漆的大门，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火，以及隐约传来的、沉闷而庄严的诵经声。
那是彭家祭祖大典的声音。
也是彭振宇向董事会展示他“家族掌控力”的舞台。
「让开。」
田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和诵经声，清晰得刺耳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脸色僵硬。
他想上前阻拦，但目光触及田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记得三年前，田婉也是这样站着，只是那时她穿着高定礼服，手里拿着的是香槟，而不是这份染血的尸检报告复印件。
「田小姐，请回吧。」陈秘书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「二爷的事……是意外。老爷已经定性了。」
「意外？」
田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没有笑意，只有讽刺。
她从湿透的大衣口袋里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二叔别墅里那股消毒水与腐臭混合的味道。
她将复印件贴在冰冷的朱红大门上。
鲜红的印章，黑色的字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钾离子致死，非心梗。这是市法医中心的初检结果。」
她每说一个字，就像钉进一颗钉子。
「彭德茂死于谋杀。而凶手，就在里面。」
祠堂内的诵经声，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比外面的雷声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骚动。
有人惊呼，有人倒吸凉气，有人慌乱地想要掩盖那张贴在门上的纸。
但已经晚了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压抑的愤怒气息。
彭振宇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，剪裁合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。
手指上那枚祖传的翡翠扳指，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仿佛门外贴着的不是谋杀证据，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。
「田婉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「你这是在破坏家族团结。」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赵董事躲在人群后方，眼神闪烁。
他看了一眼那张尸检报告，又看了一眼彭振宇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风向变了。
如果这真的是谋杀，而彭振宇知情……
那么他就不再是那个不可撼动的继承人，而是一个潜在的罪犯。
「团结？」
田婉抬起头，直视彭振宇的眼睛。
「用掩盖真相来维持的团结，不过是沙上建塔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彭振宇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那是他一贯的 signature scent，冷静、克制，却让人窒息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彭振宇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扳指，「想闹事？想让你的离婚诉讼更有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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