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彭氏集团总部三十八层，私人书房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田婉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轻轻搭在《澜沧江独家水源供应协议》的封皮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过去几天她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这份文件曾经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，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彭振宇坐在高背皮椅里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他的右手拇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枚祖传的翡翠扳指。
玉质温润，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。
“田小姐，”彭振宇的声音很慢，带着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慵懒，“董事会那边的投票还有十分钟结束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刮过田婉的脸。
“如果你不能在三分钟内让我满意，资产冻结令不会解除，反而会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惩罚性利息。”
田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这种绝对的理性，让彭振宇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他在拳击台上面对一个从不后退的对手，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陈秘书，”彭振宇侧过头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把保险柜打开。”
陈秘书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站在阴影里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田婉，也不敢看彭振宇。
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他知道这个保险柜里装的是什么。
不仅仅是合同副本，更是彭家这些年见不得光的秘密账目。
但在这种场合，他只能是一个沉默的工具。
随着液压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最上面那个，正是《澜沧江独家水源供应协议》的原件。
田婉看着那抹黑色，心里迅速盘算着时间。
十秒。
五秒。
两秒。
她突然伸出手，不是去拿文件，而是从手包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她将那张纸轻轻拍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寂静的书房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彭振宇转动的扳指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那张纸。
那不是合同，而是一份补充协议草案。
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：要求田婉放弃未来三年所有潜在收益的追索权，并承诺永不追究彭氏集团在澜沧江项目中的任何违约责任。
这是一份卖身契。
一旦签了，田婉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彭振宇的语气冷了下来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轻蔑。
“这是交易的条件。”田婉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念诵一份早已背熟的财务报表，“你撤回冻结令，我签署这份补充协议，作为交换，你把合同副本存入保险柜，并向董事会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彭振宇笑了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充满嘲讽的笑。
“田婉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到田婉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你现在一无所有，除了这张嘴，你还有什么能跟我谈条件？”
他伸出手指，捏住那份补充协议的边缘，轻轻一抖。
纸张在空中晃动，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“只要你签下它，我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彭家。”
田婉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肩膀，落在窗外灰暗的天空上。
暴雨将至，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垮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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