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银针扎在玻璃幕墙上。
许廷深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甚至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的手指间夹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,金色的装饰环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这是许氏集团CEO的标配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此刻,这支笔正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。
像是在给夏知微的心跳倒计时。
夏知微坐在他对面。
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这本书名已经出现了六次。
第一章,它沉睡在许廷深的公文包里;第二章,它露出第一行条款;第三章,被推给夏知微要求出具无保留意见;第四章,被强行塞入笔中逼迫签署;第五章,被林婉的手指按住暗示利益交换;第六章,盖上公章锁死退路。
现在,是第七章。
不,准确地说,是终局。
“签了它。”
许廷深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夏知微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协议的那一页空白处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,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若审计出现重大偏差,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,并追究乙方刑事责任。
前提是,乙方必须签署免责声明。
声明所有异常交易,均为个人决策,与公司无关。
这就是陷阱的核心。
许廷深以为只要让她签了这份免责声明,所有的罪责都能甩给她。
但他忘了。
她是审计师。
她只认事实。
不认谎言。
夏知微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她没有立刻落下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。
闪电划破长空。
照亮了会议室惨白的灯光。
也照亮了许廷深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。
他在紧张。
尽管他极力掩饰。
但他知道,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,竟然是在他们离婚冷静期开始的前一天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困扰了夏知微整整一周。
直到今天早上,她在整理旧物时,发现了林震天发来的那条短信。
坐标。
时间:今晚八点。
发信人署名:林震天。
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的男人。
他手里有一份关于夏知微海外账户异常流水的记录。
那是林婉父亲用来威胁她的筹码。
如果她不放弃财产分割,或者如果不成为替罪羊,那些所谓的“异常流水”就会被曝光。
公众会认为,夏知微才是那个一直操控许廷深的人。
她会背负骂名。
失去清白。
甚至失去自由。
但夏知微没有辩解。
她也没有去赴约。
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她知道许廷深急于求成的心态让他忽略了审计师的独立性质疑。
她知道他对赌协议背后的窟窿有多大。
他知道他指望通过对赌成功后的现金流填补这个窟窿。
所以,她设计了这场逻辑闭环。
一个让许廷深万劫不复的闭环。
“签字。”
许廷深再次催促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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