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临时公寓的恒温系统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庞晚秋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。
窗外是暴雨冲刷后的城市,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屋内冷得像冰窖,只有茶几上一盏阅读灯投下昏黄的光圈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那是陈律师十分钟前发来的邮件附件。
一份来自瑞士苏黎世法院的传票副本。
标题写着:《关于海恩信托第409号账户冻结令》。
庞晚秋的目光落在“冻结”二字上。
墨迹清晰,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。
就像季明哲那张虚伪的脸,看似温和,实则冷酷到底。
她放下手机,拿起那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。
而是兴奋。
那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兴奋。
她想起今晚早些时候,季明哲在书房里的样子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袖扣是罕见的黑玛瑙。
手指修长,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催促。
他以为她在害怕。
以为只要拿出那份离婚协议,就能让她净身出户。
他太急了。
急于在董事会前切断庞家最后的联系。
急于用一纸协议,快速解决这个麻烦。
他以为庞晚秋软弱可欺。
以为五年的顺从,是她的本性。
但他忘了,顺从只是伪装。
就像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,一直沉睡在保险柜里。
直到被拿出来,复印,摆在餐桌中央。
直到被红笔试图划掉,却发现墨水干透。
直到公证员盖章生效。
直到作为执行依据,递交法院。
它从静物变成了武器。
而现在,它正在勒紧季家的喉咙。
庞晚秋翻开瑞士法院的传票。
条款冰冷而机械。
“因涉及反洗钱调查,该信托账户即日起冻结。任何信息披露均属违法。”
陈律师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他的声音机械、重复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庞小姐,这是国际法的规定。我也无能为力。”
他收了封口费。
所以他只能退避。
庞晚秋冷笑一声。
她把传票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,是用极细的字体标注的。
“受益人栏中,存在一名未具名持有人。”
庞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未具名?
海恩信托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母亲去世前,曾握着她的手,说:“晚秋,有些东西,比命更重要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
现在,她似乎明白了一部分。
母亲并非单纯布局资产隔离。
她是将季明哲,作为了一个“替罪羊”,引入了这个复杂的金融迷宫。
那个陌生的姓氏持有人……
是谁?
庞晚秋站起身,走到酒柜前。
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抿了一口。
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这种痛觉,让她清醒。
她掏出加密手机,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一条消息发送出去。
接收方,是海恩信托的首席受托人。
内容很简单:
【披露受益人栏中陌生姓氏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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