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，仿佛整座城市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，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姜晚坐在“正合”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，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桌。
桌上没有茶，只有一盏冷白色的台灯，和那份被折叠整齐的《祖父遗嘱附页：股权回购协议》。
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份文件。
第一次是在姜家老宅的书房，那是祖父留给她的最后遗产，也是崔明哲想要吞噬她的獠牙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边缘已经有些泛黄，像是某种陈旧的血迹。
林律师坐在桌子对面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疏离。
他是业界知名的并购专家，也是这次信托重组的主要法律顾问。
当然，这也是崔家支付高额咨询费的理由之一。
「姜小姐，时间不早了。」
林律师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，又像是在催促。
「崔总很关心你的决定。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们可以把‘非经营性损益’的考核期延长六个月。这对姜家来说，是难得的缓冲机会。」
姜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协议的那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第二章时被她抽出并展开后，露出的第一行定义条款。
此刻，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务术语显得格外狰狞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的质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，冰冷，坚硬。
就像这块烙铁。
「林律师，」姜晚抬起眼，语速平稳，咬字清晰，「我想确认一个细节。」
林律师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「请说。」
「关于第三条第二款，‘非经营性损益’的定义中，是否包含了因管理层决策失误导致的资产减值？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林律师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一抹冷光。
「姜小姐，法律讲究的是既定事实。如果是指过去几年姜家内部管理的混乱，那属于历史遗留问题，不在本次对赌协议的覆盖范围内。」
他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专业，冷漠，只谈法条，不谈人情。
但姜晚听到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。
他在暗示她，不要多事，接受现实。
那些因为祖父固执己见、拒绝与崔家合作而造成的“管理混乱”，正是崔明哲手中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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