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顶级律所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恒温系统试图维持室内的冷静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骤然升腾的腥甜味。
许清欢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对赌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傅廷深刚才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墨迹未干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气息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对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。
陈律师就在门外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，一个将傅氏集团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信号。
但傅廷深没有给她这个时间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深灰西装的袖扣折射出冷硬的铂金光芒，眼神里最后一丝体面正在碎裂。
“许清欢，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你以为拿出这些所谓的‘证据’就能定我的罪？林婉是我的初恋，我们之间清清白白，那些资金往来只是……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！”
他大步逼近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却像踩在许清欢的心跳上。
“伪造录音，篡改文件，你这是诬陷！我要报警，我要让你坐牢！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抢夺许清欢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那只手曾经为她戴过戒指，如今却充满了暴戾的控制欲。
许清欢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过他的扑抢，同时按下了播放键。
“咔哒。”
钢笔帽旋开的清脆声响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平板里传出的不是电流杂音，而是清晰、冰冷的人声。
那是书房隔壁传来的对话。
背景里有雨声，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，还有一个女人急切而慵懒的声音。
“廷深，快把清欢送走。”
“别让她看见那个账户。”
“只要她签了字，钱就安全了。”
傅廷深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那段录音的最后三秒，林婉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急切地催促傅廷深‘快把清欢送走’，仿佛她早已知道许清欢会出现在这里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傅廷深即将崩溃的大脑。
但他来不及思考。
因为许清欢并没有停下。
她手指滑动屏幕，一份详尽的资金流向图弹了出来。
红色的线条如同毒蛇的信子，从傅氏集团的海外账户蜿蜒而出，最终汇聚到一个名为“L.W. Capital”的空壳公司。
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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