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拘留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谭青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冰冷的金属硌着腕骨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距离江氏集团董事会召开，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。
距离她净身出户、背负巨债的最后期限，还有不到一夜。
门开了。
狱警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。
屏幕碎裂，像一张蛛网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
狱警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知。
“警方允许你在律师介入前，使用一次通讯设备，用于联系紧急事务。”
谭青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手机上。
那一刻，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不是普通的通讯工具。
这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脐带。
也是她手中仅剩的筹码。
她没有去拿手机。
而是看向狱警：“我要见李默。”
狱警愣了一下，随即皱眉：“谭女士，你现在是嫌疑人。除非涉及案件关键线索，否则不能随意指定会见对象。”
“这不是请求。”
谭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“这是一份交换。”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——那是刚才狱警递给她时，顺手塞进她手心的。
硬币还带着体温。
她将硬币轻轻推向狱警面前。
“帮我传一句话给他。”
“就说……‘L’是真的。”
狱警盯着那枚硬币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是个老油条，懂得什么该听，什么不该问。
他拿起硬币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谭青重新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她在赌。
赌李默对那个字母的敏感程度，胜过他对生死的恐惧。
赌他在绝望中，还会回头看一眼这个曾经被他利用的女人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三十分钟。
那部老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刺耳的蜂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谭青猛地抬头。
她伸出被铐住的双手，艰难地够到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一条短信。
来自李默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「别查了。L是我母亲。」
谭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指尖冰凉。
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字。
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，正在吞噬她所有的希望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她快速打字回复。
手指因为激动而痉挛，按错了键，又删掉重来。
这一次，回复来得很快。
「你以为江廷深是猎人？他只是个被牵线的木偶。」
「当年父亲死的那晚，是谁签的字？是谁转走的账？」
「L是Lin。林婉如。」
谭青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林婉如。
江廷深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