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。
谭青站在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外的落地窗前。
雨水在玻璃上疯狂冲刷，模糊了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门内隐约传来赵律师急促的声音，夹杂着董事们压抑的惊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。
那块百达翡丽已经停了三个小时。
指针死死咬在凌晨两点的位置。
那是江廷深签署《特殊资产对赌补充协议》——也就是他们私下里叫的“黑契”的时间。
也是他以为彻底掌控江氏控制权的时间。
现在，这份协议正躺在司法冻结中心的服务器里，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谭青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表面。
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。
“谭总。”
身后传来陈秘书颤抖的声音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贴身秘书，此刻脸色惨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被汗水浸湿的文件。
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董事会……暂停表决了。”
谭青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法务部发现‘黑契’里的离岸账户流向有问题。”
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，“赵律师说，如果继续推进收购案，所有签字的董事都要承担连带责任。”
谭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连带责任。
这四个字，对于这群只认利益不认人的董事来说，比任何道德谴责都有效。
她终于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陈秘书手中那叠文件上。
最上面的一份，正是那份被江廷深视为废纸、被她拍在桌上成为武器的《特殊资产对赌补充协议》复印件。
复印件的右下角，多了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【已提交证监会初步核查】
这是她刚才在电梯里，用最后一点时间发送出去的指令。
不是威胁。
是通知。
“陈秘书，”谭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销毁的那些邮件，真的干净吗？”
陈秘书浑身一僵。
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其中一张打印纸飘到谭青脚边。
上面是一串复杂的SWIFT代码，以及对应的金额：¥50,000,000.00。
五十亿。
这是江廷深试图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出的第一笔钱。
也是他用来填补自家现金流断裂窟窿的救命稻草。
谭青弯腰，捡起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指腹的皮肤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染红了那行冰冷的数字。
“这五十亿，”谭青看着陈秘书惊恐的眼睛，“不在江廷深的个人账户里。”
“那在哪？”陈秘书声音发抖。
“在‘黑契’附件三规定的共管账户里。”
谭青将那张纸举到陈秘书面前。
“江廷深以为他在转移资产给外人。”
“但他忘了，《黑契》里有一条补充条款：若一方涉嫌洗钱，所有关联资金自动进入司法监管状态。”
“现在，那五十亿，属于国家。”
陈秘书瘫软在地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不仅仅是工作。
还有那条藏在暗处的、见不得光的感情。
江廷深为了掩盖这笔资金的异常流动，让她删除了大量往来邮件。
那些邮件，现在成了铁证。
谭青不再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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