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警局的走廊很冷。
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头。
金属齿咬合的声音，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，让她想起三天前，顾延之在董事会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。
那时他以为赢定了。
以为只要冻结股权，只要让警方以“涉嫌经济犯罪”为由带走她，星瀚集团就会彻底变成他的私人金库。
门开了。
一名刑警探出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林小姐，顾总已经签了字。”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：
“签字？签了什么？”
“股权转让书。”
刑警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对赌协议的最终确认函。”
林婉垂下眼帘。
视线落在脚边那一滩未干的水渍上。
那是刚才暴雨带进来的雨水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那个一直悬在头顶的剑，终于落了下来。
但不是斩向她。
而是斩断了顾延之最后的退路。
***
时间倒回七十二小时前。
星瀚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。
顾延之坐在主位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领带夹是一枚锋利的钻石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看着站在对面的林婉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林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，“挪用公款是为了公司周转，这是商业常识。而你，拿着几张伪造的邮件，就想夺权？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冷笑。
林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份《星瀚集团收购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无数个深夜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包里，像一枚休眠的种子。
第二章时，它在董事会上被甩出，激起千层浪。
第三章时，顾延之试图销毁它，却被陆景深截胡。
第四章，律师见证下签字，那一刻空气凝固。
第五章，它被锁进保险柜，仿佛一切尘埃落定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重新回到了桌面上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是一张废纸，而是一把刀。
林婉将协议轻轻放在桌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顾延之，”她说，“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顾延之挑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对赌协议的附加条款第七条。”
林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，“如果实际控制人存在重大财务违规，且无法在七日内提供合法资金来源，所有投票权自动转移至债权人手中。”
顾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款。
但他自信不会触发。
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解释——那些资金，是用于母亲基金的慈善捐赠。
合法，合规，甚至高尚。
直到赵总监的尸体被发现，直到那块芯片里的数据被破解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慈善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洗钱局。
而那些转账记录，确实都指向了同一个账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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