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，混合着温庭深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，令人作呕。
施清秋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股权转让对赌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很厚，带着昂贵的质感，像极了温庭深那张虚伪的面具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协议附录第42页的一个脚注上。
那是她昨晚熬了三个通宵才找到的“漏洞”。
也是她今晚要递给温庭深的“诱饵”。
陈律师坐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拧得发烫。
他的眼神在施清秋和温庭深之间游移，像是在评估这两块肉哪一块更值得下刀。
“施小姐，”陈律师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庭深先生已经给出了最后的让步方案。”
他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施清秋面前。
那是《补充协议草案》。
封面上印着温氏集团的烫金Logo，刺眼得很。
施清秋没有立刻去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对面的温庭深。
男人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是两颗漆黑的黑玛瑙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，只有算计。
“清秋，”温庭深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疲惫，“别闹了。”
“你母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，施家的资产明天就会被冻结。”
“签了这份协议，你能保住那30%的股权，也能拿到一笔过桥资金。”
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。”
施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体面？
温庭深口中的体面，就是让她净身出户，让他那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地继承施氏？
真是可笑。
她拿起那份《补充协议草案》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条款看似宽松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其中有一条关于“债务承担”的条款，被修改得极其隐晦。
如果她签字，不仅施家剩下的资产会被清算，她个人名下的一些隐形债务也会被追溯。
那些债务，是她为了收集证据，不得不借的高利贷。
温庭深想把她逼到绝路，让她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。
施清秋合上文件夹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庭深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对她的犹豫感到不满。
“怎么？”他问，“嫌少？”
“不。”施清秋的声音平静如水，“我在想，为什么日期会有三天之差。”
温庭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陈律师也抬起了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施清秋。
施清秋将手中的文件翻到附录的一页，指着上面一行小字。
“你们提供的私生子出生证明复印件，日期是6月15日。”
“但我查到的早期产检记录，显示预产期推算出的受孕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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