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庞雪身后无声合拢。
金属镜面冰冷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个不该存在的身影。
余父。
穿着灰蓝色的病号服，脸色比ICU里的监护仪还要惨白。
他没有看庞雪。
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电梯角落的监控探头上。
那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庞雪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大脑飞速运转，排除了幻觉的可能。
这是真的。
那个被医生判定为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，此刻正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“余先生。”
庞雪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您不在病房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余父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或者，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。
电梯开始下行。
轻微的失重感传来。
余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那声音干涩、破碎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弯下腰，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，另一只手颤抖着抓向庞雪的衣袖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死人的寒意。
庞雪没有动。
她没有扶住他，也没有后退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手伸过来。
余光瞥见角落的监控探头红光急促闪烁。
他在赌。
赌她会因为恐惧或同情而伸手。
一旦她伸手，只要力道稍有不慎，或者余父顺势倒地，这就是故意伤害。
或者是，惊吓过度导致的心梗。
无论哪种，庞家都要背上道德和法律的双重枷锁。
这是余烬的手段吗？
还是余父自己的反扑？
庞雪在心里冷笑。
太拙劣了。
但她不能接招。
在这一刻，任何基于伦理的温情都是致命的毒药。
她抬起手，按下了关门键旁边的紧急停止按钮。
电梯猛地一顿，停在两层之间。
灯光昏暗下来。
余父倒在地上，蜷缩成一团，咳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庞雪低头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。
然后，她再次按下开门键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声呼啸。
庞雪走出电梯，头也不回。
身后的咳嗽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某种计划落空的遗憾。
又像是某种棋局进入残局的兴奋。
庞雪回到顶层会所。
暴雨已经停了。
窗外的城市霓虹依旧璀璨，却显得虚假而遥远。
余烬坐在书房的主位上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，袖扣是冰冷的铂金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《A轮增资及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这本该尘埃落定的文件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指尖。
第一章它被拍在桌上，带着火药味。
第二章被推回，加注了苛刻条款。
第三章锁进保险柜，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第四章红笔圈注，那是妥协的痕迹。
第五章撕去一页作为抵押，那是最后的挣扎。
第六章双方签字按印，以为一切结束。
但现在，它还在余烬手里。
而且，少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