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比走廊更冷。
厚重的红木门在庞雪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一道铁闸落下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窃听。
这里没有酒局的喧嚣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钝响。
余烬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,并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那双总是带着慵懒轻蔑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庞雪手中的那只旧公文包。
他在等。
等庞雪解释那张医疗账单的来源。
或者,等她自己露出破绽。
庞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她将公文包轻轻放在桌面上,皮革摩擦木头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随后,她从包里抽出一支红色的钢笔。
笔身是暗红色的树脂,笔尖锋利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侵略性。
她走到桌前,打开了那份被锁进保险柜、又刚刚被余烬拿出来的《A轮增资及回购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很厚,边缘锋利,割手。
这是庞雪第三次见到它。
第一次,它是拍在桌上的武器;第二次,它是被加注条款的枷锁;现在,它是待价而沽的筹码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余烬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没有阻止庞雪的动作,只是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他在观察。
也在评估。
如果庞雪只是想闹情绪,这张账单足以让她崩溃。
但她没有。
她的冷静,让余烬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安。
庞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翻开协议的第42页,那里是关于股权稀释的对赌条款。
红色钢笔悬停在纸面上方半寸处。
墨迹未干的新墨味,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“余先生,”庞雪的声音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父亲病危前的最后清醒时刻,是在三天前。”
她顿了顿,笔尖落下,圈住了第42页第三款中的两个数字。
“但他签署这份补充协议草案的时间,是昨天下午两点。”
余烬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庞雪抬起眼,直视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。
“昨天下午两点,你人在仁和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外。”
“你在和我视频通话,确认我对赌协议的最终版本。”
“而你父亲,躺在里面,处于深度镇静状态。”
“一个昏迷的人,无法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。”
“除非,”庞雪的红笔在纸上重重一点,划出一道鲜红的裂痕,“有人代签。或者,伪造签名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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