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裴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，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像某种无声的冷汗，缓缓滑落。
孟晚舟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雪松香薰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，也是这样的闷热，裴砚在书房里点燃了一炉檀香，试图掩盖什么。
此刻，那炉香早已熄灭，但灰烬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他袖口。
她走进去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长条会议桌旁，坐着裴氏的核心董事们。
他们大多面无表情，眼神游离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，又像是在规避某种即将爆发的危险。
坐在主位上的裴砚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衬衫领口挺括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看起来无懈可击，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站在聚光灯下那样。
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，只有孟晚舟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因为她知道，那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，恐惧。
「孟小姐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赵律师的继任者，裴家旁系代表陈董事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公事公办。
他是这场闹剧的导演之一，手里捏着裴家旁系的利益筹码，也捏着孟晚舟的命门。
他没有看孟晚舟的眼睛，而是低头整理着面前的一叠文件。
那些文件边缘整齐，散发着新打印出来的油墨味。
那是针对孟晚舟的“家族内部调解书”。
「时间对裴总来说很宝贵，」孟晚舟平静地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，「但对某些人来说，每一秒都是煎熬。」
她没有坐下，而是径直走向会议桌的主位旁。
那里有一把空置的椅子，原本是属于她的。
如今，它被撤走了，换成了一个冰冷的金属支架，用来放置投影仪。
孟晚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陈董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翻动文件。
裴砚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那是一种掌控全局者的傲慢，仿佛只要他轻轻挥手，就能将孟晚舟彻底抹去。
「孟晚舟，」裴砚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很快，习惯性地想要打断她的节奏，「如果你是想来求情的，大可不必。董事会已经决定了，你的股权将被全部收回，以弥补公司因你个人失误造成的损失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武器，旨在切断她的退路，确立他在董事会的绝对权威。
离婚诉讼的关键节点，正是他清洗异己的最佳时机。
通过羞辱前妻，他可以向股东展示他的铁腕，证明裴氏不需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来掌舵。
孟晚舟没有反驳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不是调解书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羊皮纸。
《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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