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水珠正顺着玻璃缓缓滑落，像某种粘稠的冷汗。
裴砚站在长桌尽头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在指间旋转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孟晚舟女士。”裴砚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，“董事会现在讨论的是你的股权稀释问题。鉴于你过去三年在裴氏管理层‘缺位’的事实，以及近期精神状态的不稳定，我们认为你需要退出所有决策核心。”
他说“缺位”时，目光扫过陈董事。
陈董事立刻附和，圆滑地笑道：“是啊，晚舟。公司不是过家家，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。你现在的状态，恐怕连基本的财报都看不懂吧？”
这是第一轮攻击。
不卑不亢，却字字诛心。
他在暗示她精神有问题，暗示她早已脱离现实，甚至暗示她手中的股份是非法所得或无价值废纸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手中的记录板微微倾斜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暗藏机锋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孟晚舟膝上的公文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板面边缘。
那处不起眼的硬角，正是《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》折叠的边缘。
赵律师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他没有看孟晚舟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墨渍，是他刚才偷偷用微型扫描仪扫描文件封皮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知道包里有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猜到了。
但他不敢确定。因为孟晚舟的手一直按在包带上，指节泛白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孟晚舟没有动怒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她听着裴砚的羞辱，听着陈董事的太极，听着赵律师翻纸的沙沙声。
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直到裴砚说完最后一句，等待着她崩溃或哭泣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孟晚舟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黑，深不见底，映着裴砚那张写满轻蔑的脸。
“裴总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冷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你刚才说，我精神状态不稳定？”
裴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按照他的剧本，她应该愤怒、辩解，或者失态大哭。那样他就能顺势让保安请她出去，或者以“扰乱会议秩序”为由终止对她的任何谈判。
但现在，她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一丝不适，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肉里。
“我是为了你好。”裴砚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身体后仰，摆出掌权者的姿态，“如果你无法保持理智，我们可以申请临时监护人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监护。”孟晚舟打断了他。
她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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