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，审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唐峥坐在铁椅上，左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血渍已经凝固成暗红色，紧贴着皮肤，带来一种黏腻的紧绷感。
他对面的桌子上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深渊对赌协议》的照片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还沾着他当时甩出去时留下的指纹。
经侦队长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抬头看向唐峥。
“唐先生，我们需要厘清几个事实。”
老赵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草稿。
“昨晚在香格里拉，你不仅干扰了武氏集团的正常商业活动，还涉嫌非法入侵股市交易系统。”
唐峥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条款密密麻麻，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第一章，它在唐峥口袋；第二章被唐峥甩在桌上；第三章被武明远捡起并试图销毁；第四章被唐峥夺回并复印关键页；第五章复印件被贴在宴会厅大屏；第六章原件被扔进碎纸机，只留照片证据。
而现在，这张照片成了唯一的物证。
也是唐峥手中最后的筹码。
“林婉女士刚才已经供述了。”
老赵翻开面前的笔录本，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她说，是你策划了一切。从潜入武家，到获取财务漏洞，再到今晚的行动。”
唐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辩解。
因为辩解在这个阶段是苍白的。
警方需要的是一个逻辑闭环，一个能迅速结案的理由。
而林婉的指控，恰好填补了这个闭环。
“她为什么这么说？”唐峥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老赵合上笔录本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。
“因为只有这样，她才能把自己从‘共犯’的位置上摘出来。”
“如果她是受你指使，那她就是从犯。但如果你是主谋，而她只是被蒙蔽的受害者……”
老赵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那你就是那个利用婚姻诈骗、实施商业间谍行为的罪魁祸首。”
唐峥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想起昨晚林婉扑向他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恨意。
那是求生的本能。
她早就知道，武明远完了。
而在武明远倒台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必须选边站队。
林婉选择了最安全的那一边——把脏水泼给前任，把自己洗白成无辜者。
至于唐峥？
唐峥是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底的失败者。
牺牲唐峥，既能讨好现在的体制，又能宣泄过去压抑的情绪。
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。
唐峥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。
这是法律的游戏规则。
谁掌握证据链的断裂点，谁就掌握主动权。
“赵队长，”唐峥抬起头，目光直视对方，“武明远被捕前，市值归零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老赵沉默了片刻。
“意味着武氏集团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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