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和生肉的血腥味。
唐峥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视线从黑暗逐渐恢复焦距。
背部像被重锤砸过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肋骨的剧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听觉上。
宴会厅方向传来的声音，隔着厚重的防火门，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像是隔着一层水膜。
杯盘碰撞的脆响，红酒倒入水晶杯的涟漪声，还有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、刻意压低却依旧刺耳的笑声。
那是武明远的声音。
他在表演。
表演一个即将敲钟上市的商业新贵的从容与傲慢。
唐峥抬起左手，袖口处，一枚微型录音笔的红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武明远此刻最渴望得到的东西。
“咔哒。”
防火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光线刺入昏暗的后厨通道。
武明远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保镖，只带了赵秘书。
赵秘书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武明远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胸口别着一枚胸针，但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他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此刻焦虑的投射。
唐峥缓缓抬起头。
嘴角渗出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，在洁白的衬衫领口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武总。”
唐峥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没有求饶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恨意。
这种平静，让武明远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，明明已经奄奄一息，眼神里却藏着某种让他不安的东西。
“你吞下去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武明远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停在唐峥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。
“我知道你在赌什么。”
武明远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住唐峥的下巴，强迫他抬头。
“你想用那个U盘，换你的命？还是想换林婉回心转意？”
提到林婉的名字，唐峥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。
“我不记得我吞了什么。”
唐峥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是谎言。
他知道武明远不信。
但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确认赵秘书发出的邮件，是否真的触发了海城金融系统的连锁反应。
武明远松开手，嫌恶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。
“赵秘书，告诉他。”
赵秘书浑身一颤，低下头，不敢看唐峥的眼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打印好的短信截图。
发送人：未知号码。
接收人：海城三大银行风控中心。
内容只有一个哈希值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“对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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