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冷的油,糊在邹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玻璃幕墙上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混合着窗外沉闷滚动的雷声,让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顾清秋坐在那张长条会议桌的主位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那本《核心资产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封皮是深灰色的硬壳纸,边缘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第一章里,邹廷渊和林曼以为它是一张白纸,或者更糟——一张废纸。
因为上面的受让方名字,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境外空壳公司。
而在法律形式上,签署日期被做旧在三年前。
那是他们开始转移资产、准备掏空邹氏的时候。
此刻,这本书静静地躺在那里,沉默得像一块墓碑。
邹廷渊坐在主位上,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间翻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领带夹是一枚冰冷的铂金鳄鱼头,正对着顾清秋的方向,闪着寒光。
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顾清秋的脸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。
“顾小姐,”邹廷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董事会还没结束,你就急着散场?”
林曼站在他身侧,穿着高定红色连衣裙,嘴角挂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和刺探。
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邹廷渊的袖口,眼神挑衅地看着顾清秋。
“清秋姐,你也知道,廷渊最近压力很大。”
林曼的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。
“公司正在经历转型期,有些细节……外人可能看不懂。”
顾清秋没有看她。
她的视线落在邹廷渊手中的钢笔上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我不需要看懂。”
顾清秋的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我只需要你知道,这份协议已经生效。”
邹廷渊嗤笑一声,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生效?凭你那张三年前的‘废纸’?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陈律师,你告诉这位顾女士,什么是法律效力。”
陈律师坐在角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推了推眼镜,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文件的复印件。
指尖冰凉,微微颤抖。
作为公司法务顾问,他太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。
公证处的印章清晰无误,时间戳无可辩驳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条款深处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如果邹廷渊否认这份协议的有效性,就等于承认自己三年前的行为构成了欺诈和洗钱。
“邹总,”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干涩,“这份文件……经过公证。而且,受让方的背景调查显示,它属于……”
他不敢说下去。
因为受让方的最终实际控制人,就是顾清秋的母亲——那位在十年前“意外”去世的邹家原配。
而顾清秋,是这个信托的唯一受益人和执行人。
邹廷渊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他认为顾清秋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在他看来,顾清秋只是一个被圈养多年的花瓶,除了美貌一无是处。
他想要羞辱她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