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季氏集团会议室里的空气，却比昨晚的雷雨夜更加粘稠、压抑。
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，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，死死压在城市上空。
会议室长桌尽头，季晚星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内搭白色衬衫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没有哭肿的眼睛，没有狼狈的痕迹。
只有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凉，昭示着昨夜那场“屈辱”并未摧毁她，反而淬炼了她。
陈律师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《对赌协议》的原件。
羊皮纸封面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，像是一层剥落的皮肤。
而在文件的右下角，那个鲜红的印章旁，多了一行小字备注。
这是季晚星今早让法务团队连夜修改后的版本。
也是她藏在袖子里整整一周的獠牙。
“季小姐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冷漠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根据您刚才提交的证据链，我们初步判断，闵泽先生昨晚签署补充协议的行为，涉嫌欺诈性诱导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对面空荡荡的主位。
那里本该坐着闵泽。
但现在，只有一把空椅子，和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
季晚星没有看陈律师。
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个金属盒子。
和昨晚闵泽摸向口袋时手里攥着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只是此刻，盒盖是开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昨晚，在那一瞬间的恍惚中，季晚星用那句假话换来了闵泽的松懈。
她以为他会戴上戒指，完成某种扭曲的求婚仪式，或者至少，确认那份未了的执念。
但她错了。
闵泽伸进口袋，不是为了取戒指。
而是为了确认——戒指还在不在。
他在犹豫。
那一秒的迟疑，被季晚星捕捉到了。
她签了字，但不是因为妥协。
而是因为她在赌。
赌他对她的感情，哪怕只剩一丝残渣，也足以让他露出破绽。
果然。
当笔尖落下最后一笔时，闵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而他随后摸向口袋的动作，是在确认那枚素圈是否还完好无损。
这意味着，他并没有完全切断与季家的联系。
他甚至保留了一丝幻想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有一丝幻想，就有漏洞。
季晚星缓缓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在场每一个旁观者的心上。
秘书们低着头，不敢直视这位季家大小姐。
他们知道，今晚之后，季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而是反咬一口的狼。
“陈律师。”
季晚星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“通知证监会和经侦大队。我要以‘合同诈骗’和‘非法转移国有资产’为由，正式立案调查闵泽及其控制的三家离岸公司。”
陈律师愣了一下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季小姐，这……会不会太激进了？毕竟，那份补充协议确实签了字。”
“签字是真的。”
季晚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冰冷的讽刺。
“但动机是假的。”
她伸手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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