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田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邓曼坐在长桌尽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，那是她指尖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。
那是《原始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睡在田廷州书房保险柜的最深处，沾着灰尘和傲慢。
第二章，邓曼从暗格中取出它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锁扣。
第三章，它在董事会上被投影放大，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把悬在田廷州头顶的剑。
第四章，田廷州试图抢夺，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。
第五章，公证员将其封存，盖上了红色的钢印。
第六章，邓曼将它锁进自己的私人金库，如同锁住一段耻辱的历史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像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。
田廷州站在主位，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手指习惯性摩挲钢笔帽的动作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是他权力的权杖，此刻却成了他掩饰恐惧的工具。
“邓小姐。”
田廷州的声音平稳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所谓的证据，不过是几张废纸。”
他轻蔑地笑了笑，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独立董事。
“田氏集团的资产剥离计划，经过合规审查，完全合法。”
赵董坐在一旁，脸上挂着圆滑的微笑。
他轻轻咳嗽了一声，打太极般地说道：“小田啊，虽然有些争议，但大局为重。邓女士，你也别太较真了，毕竟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邓曼的耳膜。
她没有看赵董，也没有看田廷州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那个鲜红的签名上。
那是父亲的字迹。
也是田廷州伪造的痕迹。
“合法性，不是由你们定义的。”
邓曼开口，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这份文件，比《原始对赌协议》更致命。
那是田廷州过去三年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的详细账目。
每一笔款项，都指向海外空壳公司。
田廷州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皮鞋跟在地毯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，像是要把邓曼刺穿。
“这是刑事犯罪的证据。”
邓曼抬起眼，直视着他。
“如果我不打算报警，就不会把它带到这里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空调的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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