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暴雨如注。
田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静电味。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喘息。
邓曼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原始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细微的白痕，墨迹清晰得刺眼。它不再沉睡于保险柜，也不再被投影放大，而是安静地躺在邓曼掌心，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。
田廷州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。深灰定制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，但他右手食指正习惯性地在钢笔帽上摩挲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在掩饰紧张。
“邓曼。”田廷州转过身，声音平稳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，“你这是在自取其辱。”
他没有看那份协议，目光落在邓曼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个不懂商业、只会胡闹的家庭主妇。
“赵董已经走了。全球资本的介入是合法的商业行为。”他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你父亲当年的失败，是因为时代局限。现在，我要剥离不良资产，引入战略投资者，这是为了田氏的未来。”
邓曼抬起头。
她的表情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田廷州，”她说，“你转移资产的账户，属于境外空壳公司Global Capital。而Global Capital的实际控制人，是赵董的父亲，也就是我父亲的旧合伙人。”
田廷州摩挲钢笔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依旧傲慢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在说事实。”邓曼将协议轻轻推过桌面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这份对赌协议，约定若田氏出现重大违规操作，原股东有权收回控制权。而你，不仅违规，还勾结外部势力，陷害我父亲，掏空田氏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田廷州那张维持体面的脸。
“你以为销毁了备份，就能抹除一切？你以为我只是个家庭主妇？”
田廷州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伸手去抓那份协议，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邓曼却迅速将其收回，锁进随身携带的金属公文包里。
咔哒一声。
金属扣合上的声音，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你……”田廷州眯起眼睛，眼神变得阴鸷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提交证据。”邓曼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，“向证监会、经侦大队，以及所有媒体。田廷州，你的游戏结束了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，照亮了邓曼苍白的脸。
田廷州盯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狠毒。
“邓曼，你太天真了。”他走到会议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你以为凭这一张纸，就能扳倒我？Global资本背后是谁？是你那个早已破产的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吗？不，那是更庞大的力量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凑近邓曼耳边：
“你父亲当年的合伙人，除了赵家，还有别人。你确定你要揭开这个盖子？你会失去的，不仅仅是田氏的控制权，还有你父亲的名誉。”
邓曼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那就让所有人来评判。”她说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陈秘书匆匆走进来，脸色苍白，语速极快：“田总，警……警方到了楼下。还有，财务总监刚才试图跳楼，被拦住了。账目……账目真的有问题。”
田廷州猛地回头，眼中的傲慢瞬间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恐。
他看向邓曼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。
“是你做的？”他咬牙切齿地问。
“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邓曼拿起公文包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经过田廷州身边时，她停下脚步。
“还有，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。”她说，“股权分割，按照法律程序走。你所谓的‘部分股权’，不过是用来掩盖罪行的遮羞布。”
田廷州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邓曼的肩膀，却被她侧身躲过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颤抖。
“邓曼，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邓曼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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