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氏集团总部大楼，地下二层，档案库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除湿机运转的低频嗡嗡声。
谢晚舟贴着冰冷的金属货架移动。
高跟鞋被换成了软底静音鞋。
黑色风衣裹紧身体，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撬棍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。
红光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三秒的盲区。
这是陈秘书最近调整安保系统后留下的漏洞。
也是顾延州用三个月的时间，从内部网络中抠出来的唯一机会。
“咔哒。”
电子锁解开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只有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以及桌后那个沉默伫立的保险柜。
谢晚舟屏住呼吸。
她知道，陆沉渊不会把真正的底牌放在明面上。
那份《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在经历了前六章的复印、邮件草稿、审计发送、董事会惊愕、强制平仓到账户冻结后。
它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被藏进了这里。
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地点。
谢晚舟走到办公桌前。
桌面上空空荡荡。
除了那支钢笔。
黑玛瑙袖扣折射出的冷光，此刻正映在她的瞳孔里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。
那里有一个极浅的划痕。
是陆沉渊的习惯性动作。
每当他焦虑时，就会用笔尖无意识地敲击这个位置。
谢晚舟按下划痕边缘的一个凸起。
无声地，侧面的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标签上写着：备用电源测试记录。
多么拙劣的伪装。
谢晚舟冷笑一声。
她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解码器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50%... 90%...
突然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有力。
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一步，两步。
越来越近。
谢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是保安。
这节奏，太熟悉。
是陆沉渊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明明他在半山豪宅……
除非，他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进度条停在99%。
卡住了。
谢晚舟咬紧牙关。
她没有拔出U盘。
而是迅速将手伸进风衣口袋。
摸到了那枚微型干扰器。
顾延州给她的。
“只要按下，所有电子设备会在十秒内重启。”
她说。
“但也会暴露你的位置。”
现在，没有选择。
她按下了按钮。
周围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。
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那是陆沉渊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依然把那玩着那支钢笔。
黑玛瑙袖扣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谢晚舟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拿到什么？”
他问。
谢晚舟没有回答。
她背靠着办公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下载完成的U盘。
数据还在传输。
最后一行代码正在写入。
屏幕上的文字逐渐清晰。
《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签字页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买方：空壳公司“深蓝资本”。
卖方：陆氏集团核心专利池。
而担保方一栏。
赫然写着：谢建国。
谢父的名字。
谢晚舟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对赌失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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