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零三分。
谢晚舟坐在出租屋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,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。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单薄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来自顾延州的加密邮件。
附件里是一份刚刚生成的股权变更记录。
买家不是顾延州旗下的收购基金,而是“黑石资本”。
谢晚舟的目光落在“黑石资本”这四个字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那是陆沉渊在境外借下的最后一笔高利贷,年化利率高达百分之四十,以陆氏核心资产为抵押。
陆沉渊以为只要拖过离婚冷静期,就能用时间换空间,利用谢家的声望稳住股价。
但他错了。
他根本没打算还钱。
他在赌,赌谢家不敢撕破脸,赌媒体不敢深挖那笔巨额债务。
而那份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《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》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谢晚舟手边的牛皮纸袋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她在保险柜夹层里抽出时,手指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原件还在。
但性质已经变了。
如果之前这只是证明陆沉渊恶意转移资产的证据,那么现在,它是谢晚舟与黑石资本谈判的唯一筹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父亲谢建国打来的电话。
谢晚舟没有立刻接听。
她知道,这一通电话,意味着最后一点温情的假象也被撕碎了。
三秒后,铃声停止。
紧接着,第二条信息弹出。
【谢建国:晚舟,你爸对不起你。】
谢晚舟看着这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冷笑,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。
她按下接听键。
听筒里传来谢建国压抑的咳嗽声,背景音嘈杂,像是有人在争吵。
“晚舟。”
谢建国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陆氏那边……出了点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谢晚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证监会介入调查了,陆沉渊被带走了。”
“不,不是这个。”
谢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
“我质押了谢家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五陆氏股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谢晚舟的心口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,只剩下电流滋滋的杂音。
“为了什么?”
谢晚舟问。
她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,只是在确认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为了面子。”
谢建国苦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陆沉渊说,只要谢家出面担保,帮他还清这笔短期过桥资金,他就能稳住董事会。他说……只要你还在谢家,陆氏就不会崩盘。”
“所以你就信了?”
“我信的是他答应给谢家留一条后路。”
谢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。
“我以为只要把那些烂账填上,大家都能体面地收场。没想到,他把债主引来了。”
谢晚舟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日渐佝偻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在她小时候,将她举过头顶看烟花的男人。
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,却在面对金钱诱惑时,毫不犹豫地出卖女儿尊严的男人。
原来,所谓的家族庇护,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。
潮水一来,便溃不成军。
“爸。”
谢晚舟睁开眼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你质押的股份,现在归谁了?”
“黑石资本。”
谢建国回答得很快,仿佛怕她反悔。
“他们要求在今晚天亮前完成交割。否则,就要启动强制平仓程序。”
“也就是说,谢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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