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邓家豪宅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书房内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秦野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冷剑。他对面，邓凯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墨绿色的笔杆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「秦医生，请。」
邓凯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推过桌面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送一份并购合同。
秦野没有立刻去接。他的目光越过邓凯那张虚伪的脸，落在文件封面上那几个烫金的大字上——《急性脑卒中急诊诊疗记录及血液生化分析报告》。
纸张很厚，质感极佳。
但他闻不到纸浆的味道，只闻到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「我要看原件。」秦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包括采血时的原始视频，以及药房配药的监控日志。」
邓凯擦笔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轻蔑地扫过秦野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。
「原件？」邓凯嗤笑一声，「秦医生，这里是2024年的江城，不是民国时期的江湖郎中铺子。家父病情紧急，为了争取抢救时间，所有流程都是按照三甲医院的最高标准执行的。所谓的‘原件’，早就归档进医院的主数据库了。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架旁，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，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「而且，」邓凯转过身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，「你确定你要纠缠在这种无聊的程序正义上？家父现在还在ICU里插管维持生命体征。作为晚辈，我只希望尽快让父亲得到最妥善的治疗，而不是被某些……不专业的诊断干扰判断。」
秦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稳定，却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「我不关心你的程序正义。」秦野抬起眼，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，「我只关心数据是否真实。」
他从文件夹中抽出那份报告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一页，是入院登记表。签名工整，日期清晰：7月15日，上午8:30。
第二页，是初步诊断：右侧基底节区脑梗死。
第三页，开始是血液生化全套检查报告。
秦野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肌酐：112 μmol/L。
尿素氮：7.8 mmol/L。
钾离子：3.9 mmol/L。
钠离子：140 mmol/L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，那么符合一个六十五岁高血压患者的常规指标。甚至可以说，这些数据干净得有些过分。
就像是被精心清洗过的尸体表面，找不到一丝血迹。
秦野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的底部。
那里盖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检验科的红色公章，以及主检医师赵兰的亲笔签名。
日期戳：7月15日，下午2:00。
秦野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拿起报告，对着窗外的闪电光看了看。
红色的印章边缘，有一层极细微的晕染。
那不是印泥渗透纸张的自然纹理，而是墨水在后期打印过程中，因为碳粉受热不均而产生的微小颗粒感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个日期戳的字体。
宋体，加粗。
但在“2”和“0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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