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位于执法堂后山的断崖边,终年不见阳光。
李尘靠在斑驳的石壁上,呼吸沉重而缓慢。
胸口处的黑玉罚单不再滚烫,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刺骨。
它变得很轻,像是一片枯叶贴在皮肤上。
但李尘能感觉到,那层黑色的玉石内部,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石子,涟漪正从中心向外扩散。
他伸出手指,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那枚罚单。
触感不再是坚硬的石头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带着微弱磁性的质感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李尘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,原本漆黑一片的玉面深处,竟浮现出了一丝幽蓝色的微光。
那光芒极淡,如同风中残烛,忽明忽暗。
随着他的灵力缓缓注入,那微光逐渐明亮起来。
原本平滑如玉的表面,开始浮现出细密如发丝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并非天然生成,而是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尖,一笔一划刻上去的。
李尘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那些符文。
这是他在三个时辰内必须找到的答案。
也是他能活命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解读失败,修为被抽干,他将沦为废人。
如果解读成功……
李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他将利用这规则,反向收割那些曾经连坐他的同伙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,一道脚步声突兀地响起。
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清脆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李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执事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黑袍,手里捏着那支蘸满朱砂的玉笔。
他走到李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让李尘感到压迫到无法思考,又足够让他感受到死亡的阴影。
“独罪者。”
赵执事开口了,声音温和,却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钻进耳朵里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李尘依旧盯着手中的黑玉罚单,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但没有看向赵执事。
赵执事似乎并不在意李尘的态度。
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笔,朱红色的笔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,独罪者的财物由执法堂代为保管,直到罪行澄清。”
赵执事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。
“刘三和赵四的储物袋,就在仓库里。
按照规定,你可以申请取回部分生活必需之物。
毕竟,你现在是‘罪人’,需要一些东西来维持体面,不是吗?”
李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当然知道赵执事的意图。
这是在试探。
试探他是否会因为急于找回财物,而暴露出自己与其他两人的联系。
一旦他表现出对储物袋的过度关注,就等于承认了他是在为同伴做局。
那样,他就真的成了叛徒。
一个为了自保而不惜出卖同伴的聪明人。
这正是赵执事想要的反面教材。
“不必了。”
李尘终于开口,声音简短有力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我需要的不多。”
赵执事眯起眼睛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