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声脆响,黑玉罚单重重拍在李尘的额头上。
滚烫如烙铁。
青烟从接触点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腥气。李尘没躲,也没叫。他只是微微垂着眼,看着那块漆黑的令牌顺着脸颊滑落,最终钉在他胸前的衣襟上。
四周死寂。
青云宗执法堂广场,正午烈日当空。知了在古柏树上嘶鸣,声音尖锐得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三百多名外门弟子跪伏在地,没人敢抬头。他们怕那支蘸满朱砂的玉笔,更怕那个站在高台上、嘴角挂着似笑非笑弧度的赵执事。
李尘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握住罚单边缘。
烫。
那股热意顺着经脉钻进丹田,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灵根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或者说,疼痛已经麻木了。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三个时辰。
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找到废除这‘黑玉罚单’的方法,否则将被抽干修为,沦为废人。
而赵执事那句“即刻生效”,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李尘,排名第九十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,像是春风拂过冰面。他手里捏着那支玉笔,笔尖还滴着鲜红的朱砂,“全宗公开可查,炼气三层,垫底中的垫底。今日连坐之罪,你一人承担。”
李尘沉默寡言,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,脊背挺得像一把刀。眼神锐利如刀,直视着赵执事那张伪善的脸。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第九十七?那种废物也配被单独审判?”
“哼,连坐制就是好,牺牲弱者震慑众人,这才叫规矩。”
“听说赵执事要确立‘绝对服从’的新规矩,李尘就是第一个反面教材。”
王虎缩在人群后排,脸色苍白。他是原连坐者之一,此刻正拼命把身子往阴影里藏。他才是真正泄露禁地坐标的人,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怎么,不服?”赵执事轻笑一声,玉笔在空中虚划,“李尘,你知道输一次具体会失去什么吗?不仅是修为,还有你在宗门的一切晋升资格。从此以后,你不再是弟子,而是罪人。”
李尘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赢一次具体能得到什么——那是虚假的希望。
输一次具体会失去什么——是尊严,是自由,是活路。
但他更知道,这份明文的榜单背后,藏着长老会窃取灵脉的秘密。而他,必须成为这个秘密的载体。
“签字吧。”赵执事将一份空白文书递到李尘面前,“放弃原本清白的记录,彻底成为宗门眼中的‘罪人’。这是你唯一的生路。”
李尘接过笔。
他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剥夺一切的人。
他在文书上按下血指印。
那一刻,胸口的黑玉罚单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温度升高,而是重量减轻了一格。
李尘瞳孔微缩。
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罚单中渗出,顺着皮肤渗入血管。那不是汲取灵气,而是在……交换。
用他的“罪人”身份,换取某种未知的权限。
这就是他瞒着所有人的底牌。
在接入执法堂数据库的瞬间,他看到了排位机制背后的漏洞。第九十七名,看似垫底,实则是所有灵力波动的盲区。只要利用这个盲区,就能反向追踪那些曾经连坐他的同伙的灵力波动轨迹。
这是一张别人不知道的底牌。
一张与排位机制直接相关的杀招。
“很好。”赵执事收回文书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“既然签了,那就滚出执法堂。记住,三天后的排位赛,若不能进入前五十,你就真的可以自裁谢罪了。”
李尘转身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仿佛背负着整座大山。
但他走得极快。
他要离开这里,去验证那个刚刚获得的“绝对权力”。
身后传来王虎粗鲁咋呼的声音:“我就说嘛,李尘这种垃圾,肯定扛不住压力!早就该清理门户了!”
李尘脚步未停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清理门户?
不,是收割开始。
走出执法堂大门时,阳光刺眼。
李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黑玉罚单依旧滚烫,但在那黑色的玉石表面,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裂痕中,渗出了一丝不属于任何人的血手印。
那手印很小,却很清晰。
它不属于李尘,也不属于赵执事,更不属于王虎。
它是谁留下的?
李尘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
脑海中,一个冰冷的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:两个时辰五十九分】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试炼塔。
那里,是所有弟子的梦魇,也是他的战场。
“第九十七名么……”
李尘低声自语,声音简短有力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很快,就会有人求着我,把名字写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