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警局审讯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浑浊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光线冷硬，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昏暗。
季晚晴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清亮如冰。
解毒剂的效力正在消退，残留的眩晕感被一种更尖锐的清醒取代。
对面是一扇单向玻璃，以及玻璃后那群蓄势待发的警察。
而在玻璃的另一侧，谢明哲正被两名刑警按在桌前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平日里那枚金质打火机不知去向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“谢先生，”负责主审的老警员敲了敲桌子，“关于挪用公款三千万流向海外账户的事，我们需要你亲口确认。”
谢明哲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我没有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破碎，“那是投资！是合法的资本运作！”
老警员没说话，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，轻轻推到桌面上。
照片上，是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。
杯沿残留着褐色的茶渍。
那是“那杯未喝完的半盏残茶”。
第一章它被端上桌，第二章它被季晚晴一饮而尽，第三章它被清空并重新斟满以示羞辱，第四章它被用来泼洒在遗嘱文件上，第五章它被作为证物封存进证证袋，第六章它在法庭桌上被推给法官，成为定罪的关键一环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隔着透明的塑料膜，仿佛一只死去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谢明哲。
谢明哲的目光触及那只茶杯时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季小姐喝下这杯茶后，没有昏迷，也没有死亡。”
老警员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字字如钉，“她拨通了急救电话，同时录下了你准备毒杀她的全过程录音。谢先生，这不是意外，这是谋杀未遂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谢明哲猛地站起，却被身后的警察强行按回椅子。
“她在撒谎！她是疯子！她有精神病史！”
他歇斯底里地喊道，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“你们不能相信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女人！我有她的病历！我可以证明她一直在服药！”
就在这时，审讯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档案袋。
他没有看谢明哲，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记录员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记录员点了点头，将一份文件递给主审警官。
季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年轻警察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神色。
他在看向陈管家时，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陈管家站在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，背脊佝偻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是谢家的老管家，也是唯一见证过谢老爷子晚年所有秘密的人。
此刻，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碎裂的玻璃制品。
“谢先生，”老警员再次开口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压迫感，“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，我们将移交检察院，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你。到时候，不仅是天行科技，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。”
谢明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坐实故意杀人，他将失去一切自由，也将彻底失去对谢氏的控制权。
“我要见我的律师！”
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你的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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