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如钩，悬于青云宗大殿之上。
猩红的光芒泼洒在白玉广场上，将每一张脸都染得如同厉鬼。
这里是排位赛场，也是刑堂的前厅。
三百名内门弟子跪伏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他们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面前的地砖缝隙。
那里渗着赵无极的血。
不，那是假血。
但此刻，它比真血更烫人。
常渊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浑身湿透，不是汗，是柳如烟留下的黑色黏液干涸后的痕迹。
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断剑。
左手空空如也。
那块贯穿了六章的“断罪令”，早已在他进入禁地深处时彻底粉碎。
碎片嵌入了卫无咎的肩膀，锁死了退路；随后被常渊捏碎一角，露出内部机关；最终化为尘埃，真相随之落定。
现在，他手里没有令牌。
只有剑。
和一身即将引爆的生机。
“常渊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。
说话的是执法副堂主，李长风。
他是赵无极曾经的师弟，也是如今宗门实际的掌权者之一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执法服，腰间挂着代表最高执法权的玉牌。
眼神躲闪，却强作镇定。
他想维持清正廉洁的假象。
他想借黑幕势力之手，除掉知道太多的赵无极。
但他没想到，赵无极的死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诱饵。
而常渊，是唯一知情人。
也是这场布局的执行者。
“你私杀丹阁圣女，又勾结魔道，残害同门。”
李长风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的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“按宗规，当剥皮抽筋，魂魄永镇寒潭。”
常渊抬起头。
他的双眼依旧漆黑。
没有瞳孔，没有高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他不带情绪。
像在执行程序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赵无极败北，全场哗然。”
常渊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风声。
“真正的猎手，才刚刚露出尾巴。”
李长风冷笑一声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
“赵师兄是为了试探你的道心，才故意示弱。你不知感恩，反而行凶灭口。”
“你已被宗门抛弃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执事弟子们拔刀出鞘。
寒光闪闪。
杀气腾腾。
常渊看着他们。
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门。
看着他们眼中对权力的渴望，对未知的恐惧，以及对暴力的盲从。
他知道，这一刻迟早会来。
为了引出勾结外敌的执法长老，赵无极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破绽。
诱使对方出手。
而常渊，必须成为那个被推出去祭旗的牺牲品。
只有这样，黑幕才会以为胜券在握。
只有这样，真正的罪恶才会浮出水面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常渊说。
他抬起左手。
那只曾经无法动弹的左臂，此刻正剧烈颤抖。
经脉寸断之痛，如同千万根针在扎。
‘断罪令’的反噬，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
揭露。
斩杀。
以正宗门纲纪。
“李长风。”
常渊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全场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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