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四季酒店的走廊尽头，空气里还残留着宴会厅散场后的香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冷冽。
温曼靠在大理石柱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。那里空荡荡的，皮肤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，像是某种被强行剥离后的伤口。
刚才在直播镜头前，她摘下的不仅仅是一只镯子。
那是程家主母权力的图腾，是家族长老会认可的信物，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体面。
现在，体面碎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“公公”的名字闪烁了一下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连病重的老爷子都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，那这场清洗就是彻底的、有预谋的背叛。
温曼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，像倒计时。
「喂？」
声音很轻，带着呼吸机辅助下的沙哑，但依然保持着长辈的威严。
温曼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「爸，我是曼曼。」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曼曼啊，」老人的语气有些疲惫，却异常平静，「你程叔叔刚跟我通过电话。」
温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「他说……」老人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「说家里有些事需要调整。让你别太固执。」
不是生父。
是公公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，精准地刺入温曼的脑海。
原来，程远口中的“爸爸”，从来都不是指他的亲生父亲。
而是这位坐在幕后，默许一切发生的老人。
所谓的“规矩”，不过是家族内部权力交接的遮羞布。
而她自己，成了那块被踢开的绊脚石。
「爸，」温曼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，「那只镯子，是爷爷留给您的遗物，还是您传给我的聘礼？」
听筒那边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，一下一下，敲打在温曼的神经上。
过了许久，老人叹了口气。「曼曼，有些东西，戴在手上是福，拿在手里就是祸。你该懂这个道理。」
挂断。
忙音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甩在温曼脸上。
她站在昏暗的走廊里，看着手中发烫的手机，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低，很快消散在空旷的走廊里。
好一个“该懂这个道理”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只是一个摆设。
一个用来维持表面和谐的吉祥物。
如今，吉祥物不再听话，自然要被替换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节奏平稳，不疾不徐。
温曼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程远。
他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保持着一个礼貌却又疏离的距离。
「还没睡？」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，仿佛刚才那场公开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温曼转过身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「我在等一个解释。」
程远笑了笑，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递到她面前。
「解释在这里。」
温曼接过文件夹。
纸张很厚，封面上印着“翡翠手镯资产评估及抵押合同”的字样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照片上的帝王绿翡翠镯，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。
旁边是一串数字。
评估价：八千万。
抵押金额：六千万。
债权人：程氏家族慈善基金会。
日期：今天下午三点。
也就是在直播开始前一个小时。
温曼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「你把它抵押了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程远靠在墙边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着烟雾缭绕中温曼苍白的脸。
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